除夕夜,我笑吟吟给老妈戴上一只金手镯,给老爸送上两瓶飞天茅台。
我妈却忽然把镯子摘下,
“其实你挺假的。”
我望着她,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把镯子扔在茶几上,还在继续。
“虽然你有钱,送的东西也贵,但你有时候真不如你妹妹。”
“说白了,就是舍不得用心。”
我妈加重语气。
“有时候看着大方,又是金子又是茅台,但你从来没给我亲手织过一样东西。你妹妹就不一样,她虽然没你有钱,但她这一个月每天熬夜给我织围巾。”
我沉默片刻。
笑了。
行,既然嫌我假。
那这全家老小,我就不养了。
1
我妈骂完后,拿起湿巾,反复擦拭着碰过金镯子的手。
妹妹张婷穿着羊绒大衣从房间走出来。
“张萱,你也别怪妈说话直。”
“你看看你,一年到头不着家,一回来就拿钱显摆。”
“咱爸妈缺你那点钱吗?”
“他们要的是陪伴,是情绪价值。这点你真该跟我学学。”
我盯着她身上的大衣,上个月我刚转了三万块给她买的名牌。
现在,倒成了她教训我的资本。
我想起刚工作的时候,省吃俭用半年,给我妈买了件五千块的羊毛大衣。
过年回家,那件大衣被扔在旧衣箱里,成了狗垫子。
我妈当时说:“颜色老气,也就你这种没眼光的人才买。”
而张婷,几张贺卡,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二老哄得找不着北。
我压下心头的酸涩,赔着笑脸:“是啊,我确实没你懂事。”
“工作忙,就想多赚点钱让爸妈日子过得好点。”
张婷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父亲把那两瓶茅台推到墙角,又拿起张婷带回来的散酒。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咂咂嘴。
“行了,少说两句。”
“还是这酒干净,喝着心里踏实。”
“那些几千块的瓶子货,喝进去是坏良心的。”
我看着他们,浑身发冷。
母亲拉着张婷坐下,看都没看我。
“吃饭吧。”
我也默默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是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
全是张婷爱吃的。
我湖南胃,无辣不欢,但这满桌菜,连颗辣椒都看不到。
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爸一副,妈一副,张婷一副。
唯独我面前,空空如也。
母亲斜了我一眼:“愣着干什么?”
“自己去厨房拿碗筷!还要我伺候你不成?”
我压住眼角的酸意,起身去厨房拿了碗筷。
刚坐下,张婷就夹了块巨大的肥肉放进我碗里。
全家都知道,我从小不吃肥肉,一吃就吐。
张婷嘴角挂着笑:
“姐,多吃点,这可是妈特意做的。”
“你在外面吃香喝辣,肯定看不起家里的粗茶淡饭吧?”
“但这可是家的味道,别嫌弃。”
我看着碗里那块肥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吃肥肉。”
我把肉夹出来,想放在骨碟里。
“啪!”
父亲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他指着我:“张萱!给你脸了是吧?”
“你妹妹好心给你夹菜,你什么态度?”
“有点长姐的样子吗?把你那臭架子给我收起来!”
我紧紧捏着筷子。
“爸,我真的吃不下……”
父亲吼道:“吃!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去年他脑溢血住院,我在ICU门口守了七天七夜,瘦了十斤。
为了凑三十万手术费,我低声下气求人借钱,刷爆信用卡。
那时张婷在云南旅游,朋友圈全是岁月静好。
我打电话让她回来,她说:“姐,你搞定就行了嘛。”
“我回来也帮不上忙,还会影响心情。”
现在,这个“不管事”的妹妹成了掌上明珠,而我连拒绝一块肥肉的权利都没有。
我颤抖着夹起肥肉,强忍恶心吞了下去。
我想吐,却死死忍住了。
母亲冷哼一声,给张婷夹了块排骨:
“这就对了嘛。婷婷多吃点,别理那个白眼狼。”
“养她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狗见了主人还知道摇尾巴。”
我低头扒了口白米饭,干涩难咽,混着眼泪的苦味。
为了缓和这让人窒息的气氛,我挤出一个笑容,换了个话题:
“对了,婷婷不是年后要结婚吗?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