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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轻微脑震荡,额头缝了六针。
这道疤,可能会跟我一辈子。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一家三口,现在全都在看守所里蹲着。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加上故意伤害,性质极其恶劣。
我是受害人,也是唯一的证人。
只要我不松口,他们就完了。
这期间,家里的亲戚轮番来医院轰炸。
大姑,二姨,三舅……
以前这时候,他们都是来找我借钱的。
现在,全是来当说客的。
“萱萱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他们就是一时冲动,你怎么能真的把亲爹亲妈送进监狱呢?”
“这也太狠了,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婷婷还小,还是个孩子,留了案底以后怎么嫁人?”
我坐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手里削着苹果。
听着这些道德绑架,我只觉得好笑。
“二姨,您说得对。”
“婷婷还是个孩子。”
“既然是孩子,那就去少管所好好教育教育,免得以后杀人放火。”
“至于我爸妈……”
我把削好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
“他们既然那么喜欢一家团圆。”
“那就去监狱里团圆吧。”
“那里包吃包住,还有踩缝纫机锻炼身体,多好。”
亲戚们被我噎得说不出话,骂骂咧咧地走了。
几天后,律师告诉我。
张婷崩溃了。
她在审讯室里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父母。
说是爸妈指使她的,她只是被迫拿棍子。
还供出了父母之前为了给李浩送礼,偷偷卖掉了我放在家里的金条和首饰。
甚至,连那个“挪用公款”的谣言,也是李浩教他们说的。
真是精彩。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亲情”。
开庭那天,我去了现场。
我也想看看,这出戏的结局。
张婷剃了头,穿着号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看见我,她竟然还要扑过来。
“姐!姐我错了!救救我!”
“我是被逼的!都是爸妈逼我的!”
“那个李浩也是个骗子!他根本不是体制内的,他就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赌鬼!”
“他想骗咱们家的房子还债啊姐!”
我坐在原告席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原来如此。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李浩那么急着要房子,还唆使他们绑架我。
贪婪,加上愚蠢。
真是绝配。
法官敲响法锤,全场肃静。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尤其是地下车库的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了他们行凶的全过程。
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
在最后陈述阶段,父亲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悔意。
“萱萱,爸错了。”
“爸不该偏心,不该听信谗言”
“你能不能,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
我打断了他。
“养育之恩?”
我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
“这三十万的手术费,还有这道疤,够还清了吗?”
“如果不够。”
“那之前这八年,我像狗一样伺候你们,给你们花的每一分钱。”
“我想,早就够买断这份恩情了。”
我不接受调解。
不签署谅解书。
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我看见母亲瘫软在地上,张婷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父亲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但我心里,只有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