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起笔就在纸上写了起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你签字,到时候等民政局开门。”
林安平没想到我真会离婚,被架在空中迟迟不肯签字。
二舅在旁边拱火,
“哎呀,不签干什么?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多的是。”
“你妈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想让她继续吃苦吗?”
婆婆立马应景的哭了起来,林安平一咬牙,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拿着协议,抱着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家。
还好去医院及时,医生给女儿将胳膊固定,有给她滴退烧药。
女儿屁股肿着,只能被我抱着打点滴,她乖乖的缩在我怀里,小心翼翼的开口,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鼻子一酸,温声哄她,
“宝宝是难过了吗?”
她摇了摇头,带了一丝鼻音开头,
“没有爸爸,就没有奶奶,妈妈以后不用不开心了,也不会晕过去了。”
我一愣,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我紧紧搂着她,将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怎么会不难过呢?年少撞了南墙都要嫁的人,当初什么苦都吃下来,想着自己选的路哭着都要走下去。
可是女儿不行,不能因为我,而让她的余生为我卖单。
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哭泣。
女儿乖乖的拍着我的背,我擦干眼泪,正要哄她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儿打完点滴后,弟弟沉着脸抱着她带我回了娘家。
我有些忐忑不安,
“出嫁的女儿过年不能回娘家。”
他不屑开口,
“谁说的?人是嫁出去了不是和家断开了,还不能回家,我把说这话的人嘴扇烂。”
我默默坐在后座不说话,他叹了一口气,
“离了也好,家里不是养不起一个你和一个孩子,对不对啊?宝宝?”
女儿兴奋的点头,在家文静的孩子此刻却很好动,一直问这问那。
爸妈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就红了眼眶,我早以泣不成声。
弟妹抱过女儿,示意让我们进去说。
“我从来没想过离婚……月子被磋磨成那样……我也没想过。”
“我是受不了……忍不下去了。”
明明和一堆人对峙都没有如此脆弱,却在父母面前哭的就差把心也吐出来。
“他妈要是讨厌我,就只对我啊,我女儿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们家咒,被他们家盼着死。”
我扑在妈妈怀里,细数着委屈,
“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留住了,他们却盼着盼着她出事。”
妈妈安慰着我,却忍不住哽咽起来,我强颜欢笑安慰她,她却流泪开口,
“你心疼你女儿,我心疼我女儿,我们都心疼女儿,可我女儿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呢?”
我哭了很久,都已经忘了上次这么哭是什么时候。
结婚后,除了逢年过节,也很少回娘家,因为一回娘家,回去就会被审问,被婆婆哭闹。
我从小要强,报喜不报忧,他们也不清楚我在婆家怎么样。
擦干眼泪,我说,
“已经要离婚了。”
爸爸长长叹了一口气,
“吃了这么多年苦,终于要解脱了。”
妈妈摸着我的脸,
“当初你坐月子的时候我就想劝,但还是算了,孩子还小。”
月子的事已经记不清了,我有些好奇,
“当时发生啥了?”
妈妈欲言又止,
“当时你坐月子出月,我们娘家人去看你,你一见我就哭,说你没吃饭。”
“我赶紧给你去做饭,回来时却听你婆婆骂你嫖客,吃白饭,见我来了赶紧走了。”
“你把那碗饭吃的很香,我心里就不是滋味,但你又不说,我也不好问。”
“你婆家住不了太多人,我们就要回了,你拉着我不让我走,跪在床上求我,好不容易哄好,我刚下床,你就双眼一翻晕死在床上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你从小就没吃过苦,你知道当时我是什么心理吗?”
我眼泪也不停的流,也许因为痛苦,我只记得月子不开心,其他的早忘了。
可妈妈一说,当初的痛苦全部涌上心头,
“我不会回头了,我也有工作,我当初学的就是室内设计,这两年也在接单子,一个人带孩子完全绰绰有余。”
她欣慰的拍拍我的手,
“也是苦尽甘来。”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不过三天,林家就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