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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第五天,我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艺术新闻。
标题是“新锐画家陆叙安作品《星野》荣获全国青年油画大赛金奖,签约知名画廊”。
看到这条新闻的瞬间,我的身体僵住了,颤抖着点开新闻。
配图里,《星野》的画面撞进眼底,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
深蓝色夜空缀满繁星,星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这创意,是我们熬了无数个深夜才敲定的
我曾笑着跟他说,灵感来自我亲手做的《星落》银项链。
为了这幅画,我们反复打磨构图、斟酌色彩,耗尽了心血。
可如今,画的署名只有陆叙安和林薇薇。
新闻里还写着这是两人“默契合作的结晶”。
配图中他们并肩而立,他穿精致西装举着奖杯,她着华丽礼服依偎在侧,笑容里满是炫耀。
我盯着新闻里的文字和图片,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部的隐痛骤然翻涌上来。
他不仅背叛了感情,竟还剽窃我们共同的心血,独吞荣誉,甚至把它分给了那个第三者。
我再也按捺不住,不顾医生的劝阻,匆匆办理了出院手续,拖着病体赶回出租屋,只想找他要个说法。
推开门的刹那,我彻底崩溃了。
陆叙安和林薇薇穿着情侣装,依偎在沙发上举着香槟杯庆祝。
客厅的墙上,挂着的正是《星野》,装裱它的画框,用的是我卖簪子换来的钱。
“叙安,还是你厉害,拿了金奖还签了我爸的画廊,以后我们就是业内神仙眷侣了。”
林薇薇娇滴滴地靠在他怀里。
陆叙安得意地搂紧她:“那是,也不看是谁的男朋友。不过多亏了你帮我打通关系,还陪着我修改作品。”
“跟我还客气?”林薇薇亲了他一口,“对了,曲晚呢?跟她分了吗?别让她再来纠缠。”
提到我,陆叙安满脸厌恶:“那种固执又无趣的女人,我早就不想要了。等忙完这阵,就跟她分。”
“不过,她还有点用,能帮我赚钱补贴画展,等我不需要她了,自然会跟她摊牌。”
我站在门口,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积攒已久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我冲进客厅,抓起桌上的香槟瓶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巨响中,酒液四溅,两人惊得回头,看到我时满脸错愕。
“曲晚?你怎么回来了?”陆叙安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不在医院好好养着,跑回来干什么?”
“我回来干什么?”我的声音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陆叙安,你告诉我,《星野》是怎么回事?那明明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创意,为什么署名只有你和林薇薇?你凭什么剽窃我的心血?”
他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甚至露出嘲讽:
“曲晚,别胡搅蛮缠。《星野》是我和薇薇创作的,跟你无关。你一个做廉价银饰的,懂什么艺术?”
“我懂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当初我们一起讨论创意、修改构图的日子,你忘了?我没日没夜做银饰,帮你凑画展钱的事,你也忘了?陆叙安,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够了!”他厉声打断我,“曲晚,你闹够了没有?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成功了,不需要你了。我们分手吧!”
“分手?”我凄厉地笑起来,绝望瞬间蔓延全身,“你以为我还稀罕?我早就受够了!”
林薇薇上前挑衅:“曲晚,自取其辱有意思吗?叙安爱的是我,你识相就赶紧离开这里!”
看着他们亲密的模样,我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情绪:“好,我走。但我们当初一起摆摊欠的钱,你得承担一半。”
陆叙安冷笑:“欠钱?曲晚,你别做梦了。那些钱都用在了我的画展上,你也从中分过钱,债务该你一个人扛!”
“你无耻!”我气得说不出话。
“我无耻?”他凑近我耳边,声音冰冷刺骨:“要怪就怪你太傻,太容易相信人。”
说完,他一把推开我,语气冰冷:“赶紧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和林薇薇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心里彻底死了。
我没有再争辩,转身走出了出租屋,没有带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