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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起身,从工作台最下层抽屉拿出文件夹。
里面装着我这些年一点点收集、整理、备份的所有证据。
“啪”的一声,文件夹被我拍在桌上,我抬眼看向林薇薇,眼神冷冽:“林薇薇,你闹够了没有?”
她一愣:“你拿这些破纸干什么?想装可怜?”
“是让你看清,你爱的是什么货色。”我一页页翻开文件夹,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铺子。
“第一页,是我卖了母亲遗物,帮他凑画展钱的凭证。”
“第二页,是他盗用我的设计参赛、获奖成名的证据。”
“第三页,是他成名后逼我承担债务、骂我累赘的聊天记录。”
“第四页,是他跟你在一起后,说我当年是倒贴、犯贱的录音。”
我抬眼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林薇薇:
“你说我卖簪子装深情?那是我掏心掏肺的证明。”
“你爱的,是靠榨取我上位的懦夫;你抢的,是踩着别人心血成名的骗子。”
林薇薇嘴唇发抖:“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看。”我把材料推到她面前。
“每一笔钱、每一句话都有据可查,他的成功,全是榨干我换来的。”
她看着那些证据,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我上前一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我盯着她,语气冰冷。
“你抢别人的东西,毁别人的生活,还来得理直气壮,谁给你的脸?”
林薇薇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就要扑上来:“曲晚我杀了你!”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陆叙安冲了进来。
看清铺子里的局势后,他一把推开林薇薇,挡在了我身前,语气冰冷地问:“是你先来闹事的?”
“我是为了你!”林薇薇不敢置信,“她勾引你...”
“够了。”陆叙安打断她,满是厌恶,“是我找的她,与她无关。”
他转头看我,眼神复杂,我却只觉可笑,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护着我?晚了。
林薇薇看着陆叙安挡在我身前,彻底崩溃,她尖叫着冲出去:“陆叙安!你对得起我吗!”
那两个跟班也慌了神,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铺子里只剩我们二人,陆叙安刚要开口,我先说道:
“陆叙安,从今天起,我们之间,彻底结束,所有恩怨,到此为止。”
他看着我,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林薇薇闹事的事,很快传了出去。
她因寻衅滋事被追责,不仅要赔偿我的损失,名声也一落千丈。
而我把陆叙安剽窃创意、靠女人上位的证据,匿名发给了当年的赛事方、合作画廊和相关媒体。
一夜之间,他从“青年才俊”沦为“学术不端、道德败坏”的代名词。
画廊跟他解约,合作方撤资,展览取消,之前捧他的人,现在都踩他。
不久后,他再来找我时,头发凌乱,眼底通红,像个走投无路的人。
他跪在我铺子门口,声泪俱下:
“曲晚,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补偿你,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失去的母亲簪子、真心和青春,都不是钱能换来的。”
“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
“你确实不是人。”我淡淡开口。
“但我已经不恨了。你现在的下场,是你自己选的,与我无关。”
他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那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我笑了。
“回不去了。”我说,“我们早就两清了,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从此,不要再见面了。”
他看着我,终于明白,我是真的放下了。
不是赌气,不是报复,是真的,从心底里,把他剔除了。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之后,我花了几天时间,把铺子重新收拾妥当。
我把那些被摔坏的银饰重新熔铸,改造成了新的款式。
破碎的银料,尚且能重生,何况是我。
深秋的晚风市集上,我办了一场小型的原创作品展。
最中间的展柜里,放着一支张师傅为我复刻的凤凰涅槃银簪,标签是我亲手写的:
晚风知我意,过往皆释然。
开展那天,张师傅来了。他站在人群里,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我站在晚风里,风拂过发梢,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头顶。
我终于,彻底与过去和解。
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卑微的曲晚,而是守着小铺、敲着银料的手艺人,是自己的光。
那些曾经的伤痛,都成了我骨血里的坚韧。
晚风轻吹,市集人声渐起。
我低头看着手里刚做好的小银铃,轻轻一摇,清脆的声响里,藏着新生的安宁。
从此,银饰有温度,晚风有归期。
而我,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