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赵铁死了。

被他自己引以为傲的暴力和残忍，反噬得尸骨无存。

前世的大仇，终于得报。

我站在山崖上，山风吹过，心里却是一片空虚。

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我试着回想赵铁那张充满怨毒的脸，却发现那画面在脑海中迅速褪色，就像一张老旧的照片。

脑海里，关于妹妹的一些记忆，突然开始变得模糊。

她最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她最爱吃的那家蛋糕店，叫什么名字？

我想不起来了。

【代价支付中……记忆剥离……】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我终于明白。

“一半的灵魂”，不止是情感。

还有我最珍贵的，和妹妹有关的记忆。

除了“守护她”这个最终执念，我的一切，都在被慢慢剥离。

我成了一个只有目标的，空壳。

“哥？”

程雪拉了拉我的衣角，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我们回家吧。”

我点点头，带着她返回堡垒。

路上，她突然小声地问。

“哥，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那个兔子玩偶，叫什么名字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我曾抱了无数个日夜的玩偶，那个有着可笑名字的玩偶……

我想不起来。

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这是机器出现故障的前兆。

我沉默了。

程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将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抽动。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灭世’进程已重启，灵魂献祭不可逆转。】

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在宣判我的死刑。

就在此时，越野车的雷达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红点。

它们正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的方向高速接近。

我猛地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那里，出现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

装甲车，武装直升机，还有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士兵。

他们的队形整齐划一，行动间带着一股铁血的肃杀之气，与赵铁的乌合之众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不是救援。

他们的武器上，都印着一个我永世难忘的标记。

一个被蛇缠绕的苹果——天启集团。

前世，就是他们，打着“净化世界”的旗号，进行着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最终将我和妹妹逼入了最后的绝境。

为首的指挥官，我甚至都还记得他的名字。

他比赵铁，比林月，要可怕一万倍。

我停下车。

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冰冷的，如同机器一般的杀戮意志。

我从副驾驶下，抽出了一把布满奇异纹路的黑色长刀。

那是用我另一半灵魂，换来的武器。

我转头，对程雪说。

“站到我身后。”

她看着我，看着我那双再无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害怕地点了点头。

我推开车门，迎向那支钢铁洪流。

新的猎杀。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