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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陪你去。”

之后，女儿没拗过我，带着我一起去了酒店。

莹玉坐在床边，沉默着给孩子洗脸。

看着她瘦削的脸，我的心里也满是酸楚。

好好的一个年，被过成这样。

以后，恐怕女儿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年，更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晚，我没回家，躺在酒店的床上，心里那股子凉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想起这些年，我每个月三千块的退休金，几乎全贴在了儿子家里。

买菜是我，做饭是我，接送孙子是我，打扫卫生还是我。

以前我想着儿子身体不太好，丈夫又去得早，我多帮衬点，他们也少点负担。

但是现在，我的心真的寒了。

半夜，李嗣远发来一条短信。

【妈，霜霜还在生气，今晚你别回来了，在外面多陪陪妹妹吧。】

【对了，地上的东西你明天早点回来收拾了，味道太冲，霜霜闻了想吐。】

看着这条信息，我恍惚了一下。

儿子跟儿媳已经近三十岁，家里的一切却还是由我操办。

他们一回家就有热乎饭吃，一上班就有熨好的衣服。

可到头来，他们连我的女儿都容不下。

第二天一早，莹玉就要带孩子回去了。

她说：“妈，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我不想让孩子看到这种场面。”

我送她去高铁站，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临走前，莹玉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

“妈，这是一万块钱，你自己留着花，别给他们。”

“要是实在住不下去了，你就去我那儿，我给你养老。”

我推脱不掉，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在原地怔愣了很久。

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还是昨晚那个样子。

张霜坐在沙发上吃着酸奶，李嗣远在旁边给她剥橘子。

看到我进门，张霜冷哼一声：“哟，大功臣回来了？”

“赶紧的吧，这屋子臭死了，我一早上都没敢出卧室。”

李嗣远也开口：“妈，你可算回来了，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我们要出门逛街。”

我没说话，默默拿起扫帚。

我一边收拾，一边听着张霜在沙发上指点江山。

“嗣远，你妈那女儿可真行，回来一趟就带点破礼物。”

“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欺负她了。”

“对了，她给的钱你可得盯好了，别让人拿走了。”

李嗣远含糊地应着：“知道了。”

我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收拾完屋子，我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张霜拎着包站起来，

“妈，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你记得去买新鲜的。”

“还有，以后别让你那女儿回来了，看着就丧气。”

他们走后，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家邻居王姐打来的。

“老李家妹子，你快回来看看吧，你那老房子门口贴告示了！”

“说是要拆迁了！拆迁办的人正到处找你呢！”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