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我下意识地摸向肚子。
平了。
病房门被推开,李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沐禾,醒了?喝点鸡汤吧,妈特意熬的。”
我死死盯着他,“孩子呢?”
李程眼神闪烁着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沐禾,医生说...送来得太晚了。”
“两个男宝,都没保住。”
“不过你别难过,医生说你还年轻,养好身体,我们以后还能生。”
“以后?”
我抓起那个保温桶,狠狠砸在他身上。
滚烫的鸡汤泼了他一身,他烫得跳脚。
“苏沐禾!你疯了?”
“我是疯了!被你们一家人逼疯的!”
我嘶吼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那是两条命啊!李程!那是你的亲骨肉!”
“就因为你妈舍不得那点救护车钱!就因为你弟怕酒驾!”
“你们杀了我儿子!”
李程顾不得擦身上的汤渍,冲过来捂我的嘴。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多不好!”
他压低声音,一脸焦急。
“沐禾,这就是个意外!谁也不想的!”
“刚子和小丽也不是故意的,他们就是跟你闹着玩。”
“妈也后悔了,这不特意给你熬了鸡汤赔罪吗?”
“赔罪?”我冷笑,眼泪止不住地流。
“两条人命,一锅鸡汤就想打发了?”
“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故意伤害!”
听到“报警”两个字,李程脸色瞬间变了。
“报什么警?你是想毁了这个家吗?”
“刚子马上要结婚了,要是有了案底,这婚还怎么结?”
“妈年纪那么大了,受得住警察盘问吗?”
“苏沐禾,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能不能为大局考虑一下?”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我的枕边人。
在他眼里,弟弟的婚事、妈妈的面子,都比我死去的孩子重要。
“李程,你真让我恶心。”
我咬着牙,吼了出来:
“滚。”
李程大概是觉得我不可理喻,叹了口气。
“行,你现在情绪激动,我不跟你吵。”
“你好好冷静一下。医药费我已经交了,你安心住着。”
“对了,那六百万的事,妈已经去办手续了,你就别操心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带走一丝愧疚。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鲜血涌出,我感觉不到疼。
我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表姐林曼,全省有名的金牌律师。
以前我觉得她太强势,跟她来往不多。
现在,我只后悔没早点找她。
电话接通,传来林曼干练的声音。
“喂?哪位?”
“姐...”我一开口,嗓子就哑了。
“我是沐禾。”
那边沉默了一秒,随即声音变得急促。
“沐禾?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劲。”
“姐,我流产了。”
“双胞胎,没了。”
“他们抢了我的房,杀了我孩子,还要拿我的拆迁款。”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林曼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你在哪?”
“市一院。”
“等着。姐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我擦干了眼泪。
李程,你们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从今天起,那个忍气吞声的苏沐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