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州入狱后的第一个月,我接手了顾氏集团。
我雷厉风行地清洗了董事会,将顾宴州的亲信全部踢出局,换上了外公留给我的专业团队。
顾氏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曾经顾宴州坐在这里指点江山,不可一世。
如今,这里挂上了我的名牌。
苏董。
我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海城全景。
助理敲门进来,递给我一份探视申请。
“苏总,顾宴州在看守所闹着要见您,说有关于孩子的重要事情,如果不去,他就撞死在里面。”
我看着那张申请单,字迹潦草,力透纸背,能看出写字人的癫狂。
脑海里,儿子冷哼一声。
【他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想打感情牌。】
【妈咪,去看看他。】
【让他看看现在的你,让他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我合上文件,起身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下摆。
“备车。”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见到了顾宴州。
短短一个月,他老了十岁。
曾经意气风发的顾总,如今剃着寸头,穿着灰扑扑的马甲,眼窝深陷,胡茬满脸。
看到我进来,他激动的扑到玻璃上,铁链撞得哗哗作响。
“南乔!南乔你终于来了!”
“我知道你还念着旧情!我是孩子的爸爸啊!”
他贪婪地盯着我,眼神在我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职业装上打转。
现在的我,光彩照人,气场强大,早已不是那个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
这种巨大的落差,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坐下来,拿起话筒,神色冷淡。
“只有五分钟,说完。”
顾宴州咽了口唾沫,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却因为太久没笑而显得面部肌肉僵硬扭曲。
“南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被林婉婉那个贱人勾引的!我是鬼迷心窍!”
“你撤诉好不好?只要你撤诉,我出去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一家四口?
我听笑了。
“顾宴州,你是不是忘了,那天在拍卖会上,你是怎么要把孩子当赌注的?”
“你说那是野种,是赔钱货,要掐死他们。”
顾宴州脸色一白,急忙辩解。
“那是气话!那是被逼急了!”
“南乔,你看在我创业不容易的份上,顾氏是我毕生的心血啊!你把它还给我,哪怕给我一部分股份也行啊!”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他不是悔恨失去了我,他是悔恨失去了钱和权。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那是林婉婉现在的照片。
因为整容后遗症爆发,又没钱修复,她的脸已经彻底崩坏,正在一家低端夜总会里陪酒还债。
“你的真爱,现在过得很精彩。”
顾宴州看了一眼,眼里满是厌恶。
“别提那个贱货!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失去你!”
“南乔,你是Q的女儿对不对?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如果你早告诉我,我怎么可能出轨?我一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的!”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他后悔的,是我这层金光闪闪的身份。
如果早知道我是顶级富豪之女,他绝对会做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演一辈子的深情。
这种廉价的悔恨,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顾宴州,你真可悲。”
我收起照片,站起身。
“你以为你失去的只是一个有钱的老婆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那天拍卖会,是谁黑了你的账户?是谁放出了林婉婉的黑料?是谁做空了顾氏的股价?”
顾宴州愣住了,眼神茫然。
“是……是你背后的团队……”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不。”
“是你口中的‘野种’。”
“你的儿子,在娘胎里就是顶级黑客。”
“你的女儿,能鉴别世间一切珍宝与人心。”
“他们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是上天赐予顾家的礼物。”
“可惜,被你亲手,当成垃圾扔掉了。”
顾宴州张大了嘴巴,浑身僵硬如石雕。
他瞪着我的肚子,眼球剧烈颤抖。
“不……你在骗我……这怎么可能……”
“胎儿……怎么可能……”
脑海里,儿子突然请求连接。
【妈咪,把话筒放在肚子上。】
我依言照做。
听筒里,传来一道经过变声处理,却依然稚嫩冷酷的声音。
【老东西,监狱的饭好吃吗?】
【那个绿色的跌停板,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好好享受你的余生,这是你应得的。】
“啪嗒。”
顾宴州手中的话筒掉落在地。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剧烈抽搐。
巨大的冲击摧毁了他的世界观。
他亲手要把他们磨成粉、要掐死的一双儿女,竟然是拥有神鬼莫测之能的天才!
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只要他没出轨,只要他好好对待苏南乔。
凭借这两个天才孩子,顾氏集团未来绝对能成为世界级的财阀!
他本可以拥有这世间最顶级的荣耀,最幸福的家庭,最无敌的继承人。
但他为了一个整容脸的小三,为了那一点可笑的虚荣心。
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啊——!!!”
顾宴州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疯了般地撞向防弹玻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我的!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的荣华富贵!”
“把他们还给我!还给我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出轨!我不该贪心!”
“杀了我吧!让我死吧!”
狱警冲进来,将发疯的顾宴州按倒在地。
他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目光死死盯着我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悔恨浓烈得化不开,最后变成了无尽的绝望。
那种痛,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诛人,先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