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扬满口答应,拿起手机,手指随意划拉着,看都不看就下单,与几个小时前那个踩断我手腕的恶魔判若两人。
一阵消费后,金露露崇拜地依偎在他怀里。
“扬哥真大气!都怪那个宋岚希,弄得客厅一股味儿脏死了,害得我们都没法好好庆祝我账号转型。”
“放心,明天就找人弄干净。”
周扬毫不在意,那满地的血污和痛苦,不过是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
“还是扬哥你厉害,等她回来,就让她好好当我的保姆,一只手也能擦地洗碗吧?”
周扬嗤笑一声,眼中是彻底的冷酷。
“一只手?呵,那都是抬举她。饿不死就行。”
手术持续了很久,我再醒来时,手机不停地振动。
一看全是信用卡消费短信。
周扬没有工作也没有积蓄,他所有的消费全是我在负担。
不仅废了我的手,还要花我的钱讨好小妖精。
真是好笑。
就像这金丝牢笼一样,明明是我买的、我供的,现在却成了他的表演舞台,好像是他的所有物。
我被厚重的石膏和支架牢牢固定,动弹不得,麻药过后的痛楚几乎要将我淹没。
手臂肿胀麻木,手指毫无知觉,医生那句“功能恢复可能不太乐观”如同魔咒在耳边回响。
护士进来换药,虽然她已经动作尽量轻柔,但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
“你…需要通知家属吗?”她轻声问。
家属?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的“家属”,此刻正抱着新欢,用我母亲的遗物博取眼球,用我的血汗钱挥霍享受。
甚至可能正在庆祝我这个“麻烦”终于被暂时清理出他们的世界。
“不用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死寂再次包裹上来。
手腕的剧痛是真实的,被碾碎的尊严是真实的,彻底崩塌的世界也是真实的。
护士刚走,病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周扬来了。
他几步就跨到我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眼神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毫不掩饰急于摆脱麻烦的迫切。
“啧,弄成这样。多久能好?”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假的惋惜。
我闭上眼,不想看他那张此刻无比虚伪的脸。
“不知道。”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破旧的风箱,“可能…好不了。”
“好不了?”
他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随即又强压下来。
“什么叫好不了?你以后就是个废人了?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这就是我爱了这么多年,倾尽所有供养的男人。
在我最脆弱绝望的时刻,他不关心我的痛苦,只关心我还有没有用。
自嘲一笑,我感觉肿胀麻木的手臂似乎更痛了,连带着胸腔都开始闷痛窒息。
“滚…出去…”
我死死瞪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屈辱的泪水涌出来。
“滚?”周扬嗤笑一声。
“宋岚希,你以为我想待在这晦气的地方?我来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