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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

他的惊叫带着破音的颤抖，高到刺耳，完全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和冷酷。

我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上周手术室里止血钳滑脱，那个病人大出血，喷溅到我眼睛里……”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臂上。

“之前不给金露露看病就是因为我不想传给你们，但你不信……”

我故意停顿，看着他额角瞬间渗出的冷汗。

“毕竟，你刚才又碰了我的血……”

“不可能！”

周扬几乎是咆哮出来，下意识地猛然后退一大步，仿佛我病床周围有无形的瘟疫屏障。

他飞快地低头，惊恐地看向自己刚才触碰过我的手。

那双手，几秒钟前还优雅地整理着袖口，此刻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慌忙在昂贵的西装裤上用力擦拭，动作粗鲁又慌乱。

“你撒谎！宋岚希！你想吓唬我？！”

他色厉内荏地吼着，但声音里已毫无底气。

疯狂地盯着我的脸，试图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

“吓唬你？”

我扯出一个极其虚弱又嘲讽的弧度，“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必要吗？”

艰难地抬起那只还能勉强动的左手，指了指自己动弹不得的身体和旁边冰冷的医疗仪器。

“我只是不想你稀里糊涂拖着别人一起下地狱，露露……她还不知道吧？”

“露露”这个名字，更像一根毒针，刺中了他最脆弱的心脏。

周扬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想起了刚才在医院走廊外，还和金露露通过电话，她娇嗔地抱怨他出来太久，还撒娇说晚上想试试新姿势。

他想起了自己昨晚，甚至今天早上出门前还和她……，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瞬间面露青色，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困难。

身体深处也开始涌起一股莫名令人作呕的寒意。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皮肤，仿佛已经开始溃烂。

“不……不会的……你骗我……”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充满了怀疑和恐慌。

猛地抬头，想掐住我的脖子，但又害怕地放下手来。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端着换药盘走了进来，她戴着口罩和手套。

这些只是最常规的防护。

可在周扬此刻濒临崩溃的认知看来，这身装备却是最有效的佐证。

“啊——”

一声惊叫后，他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死死盯着护士的塑胶手套。

“周…周先生？”护士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语无伦次地指着护士的手套，又指向我：

“手套！她为什么戴手套？！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因为她……？！”他不敢说出那个词，他怕一说出口就会变成现实。

护士不明所以：“周先生，这只是标准操作流程，为了避免交叉感染，我们接触任何病人都会……”

“交叉感染？！”

听到这个词，周扬如同听到了宣判。

他根本听不进后面的解释，脑子里只剩下“感染”两个字。

“你…你这个恶毒的疯子！”

周扬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个病房里，哪怕一秒钟。

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毒窟”，立刻去消毒，立刻去做检查。

像躲避洪水猛兽般贴着墙根，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手忙脚乱地拧开门把手。

“医生！医生在哪里？！我要做检查！立刻！马上！全套的！HIV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