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流产了。
这对她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当初为了怀上这个孩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么的努力。
她本就体弱,又是难以受孕的体质,子宫还曾受过创伤。
而这一次的流产,医生直接说她以后怀孕的机会基本为零。
而且孩子已有五个月,刚开始成形。
因为对麻药过敏,引产只能生剖。
那种挖心刺骨的痛,像是用刀子一下又一下的割着她的肉。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日浑浑噩噩,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佣人端来的饭菜,她都滴水未进,只是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裴司年对这件事,感到了一丝愧疚。
他开始每天变着法子讨好她,买她买名牌包包。
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拍下当季最华丽的项链,甚至亲自下厨为她熬汤。
可这些行为,弥补不了他对苏晚卿造成的丝毫伤害。
看着苏晚卿日渐苍白憔悴的模样,裴司年心底也漫上一丝疼。
他坐到床边,攥住她冰凉的手,眼眶薇薇发红。
“晚卿,你多少吃一点,好不好?你还不在你这样对自己,我很心疼。”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但那真的只是个意外。你能不能,别这样惩罚自己?”
听到他这番话,苏晚卿自嘲般地轻轻笑了一声。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他的眸子里,再也找不到往日半分柔情。
“意外?”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
“裴司年,你确定那是意外吗?恐怕只有眼瞎的人,才会觉得那只是意外!你明明看见你带回来的那个野种,朝着我的肚子推过来!我说我好疼……可你呢?你说我在装,我在吃醋。”
听到“野种”二字,裴司年的目光瞬间阴沉下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
“晚卿,我不希望下次再从你口中听到‘野种’两个字。”
“薇薇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按理说,他该叫你一声妈妈。”
苏晚卿死死咬住牙,用尽全身力气愤恨地推他!
可她刚刚流产,哪里有什么力气?
非但没能推动裴司年,自己反而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虚弱地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裴司年,你少在这里恶心我!我可没有你这样的‘福气’,有这么大一个孩子!我的孩子……已经死了!死在了我肚子里!是被你的儿子亲手扼杀的!滚……我不想看见你!”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裴司年推出了房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手不自觉地抚上已经平坦的小腹,视线触及旁边那些小小的婴儿衣物时,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明明再过几个月,她就能拥抱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听到孩子的第一声啼哭,拥有她做母亲的梦,可终究是幻化成了泡沫。
苏晚卿本想就此离开,彻底逃离这个地方。
可裴司年却告诉她,他为孩子安排了一场超度法会。
说为了孩子来世能有个好轮回,父母都该在场。
为了孩子,苏晚卿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她卑微地祈求着,愿她的孩子来世能平安降生,寻得一户好人家。
法会现场,裴司年请来了不少媒体与社会名流。
苏晚卿不知道他这是做戏给谁看,还是要营造他情深义重的“爱妻爱子”人设。
可她全然不在乎。
她只想在这庄重的仪式里,为她的孩子求得一点往生的安宁。
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裴司年竟然把白薇薇和她的儿子也带来了。
苏晚卿瞬间绷紧了身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恨他们母子,你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出现在我面前?出现在我孩子的法会上?”
裴司年总能找到他自认为合理的理由。
他伸手,想像过去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却被苏晚卿猛地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回,语气平淡。
“晚卿,高僧说了,来为孩子祈福的人越多,功德就越深厚,孩子以后的路也就越顺。我们……就当是为孩子积福。”
苏晚卿懒得再与他多费半句口舌。
她径直走到法坛前,在高僧的指引下,虔诚跪下,合十为她的孩子祈福。
闭上眼的瞬间,她恍惚中仿佛看见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
正笑着朝她跑来,清脆地喊着“妈妈”。
可这转瞬即逝的温暖幻象,下一秒就被粗暴地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