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三天后，我带着律师，在拘留所的会面室见到了爸爸妈妈。

妈妈穿着橘色马甲，头发乱糟糟，一看见我就扑到玻璃前。

“莹莹！你快跟警察说让我出去！”

“你去跟警察销案啊！跟警察说都是误会！”

我把一份文件贴着玻璃按上去。

是《断亲协议书》。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炸起来。

“我不签！你做梦！我是你妈！血缘关系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你把我关这儿几天就想逼我签字？汪莹莹你心太毒了！”

我说：“你不签，我就不会给你们任何一个人出谅解书。”

“你们就等着元宵节也在拘留所里团圆吧！”

妈妈根本不听我在说什么，只顾骂我。

毕竟以前她一跟我发火，我总会服软。

“汪莹莹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把我关这儿我就怕你了！”

“不就是拘留所吗，我住着挺好，不用伺候你们这些讨债鬼，清净！”

她往后一靠。

“你哥你嫂子也不会有事，那叫正当防卫！你拿刀要砍人，警察瞎了才看不出来？”

律师好言提醒道：“汪莹莹女士持刀是自卫，现场有录音。”

“你闭嘴！”妈妈一巴掌拍在玻璃上。

“你插什么嘴！别以为穿身西装就能装开了，我跟我闺女说话！”

她转回来，眼神剜着我。

“我告诉你，等你哥出来，那88万你一分都别想要回去。”

“那是你自愿给的，你想反悔？门都没有！”

“还有那个美容仪，你嫂子用你东西是看得起你。”

“你要真值2800，你倒是拿发票出来啊？谁知道你是不是讹人？”

我没接她的话，把《断亲协议书》往前推了推。

妈妈看都不看：“不签，我告诉你汪莹莹，你死了这条心吧。”

“就算你把我关到死，我也不签，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人家问你爸妈呢？你说，被我送进监狱了。”

我站起身，作势要走。

“行，那就不签。”

“你不怕坐牢，你即将出世的孙子怕不怕？”

刚刚还嚣张的妈妈立刻安静了。

我佯装叹息说道。

“他还没出生，爷爷奶奶就都有案底，爸爸妈妈也是。”

“以后他考公考不了，考编考不了，大厂政审过不去。”

“他长大了问你们，为什么别人家爷爷奶奶清清白白，就我们家是这样。”

“你怎么回答他？”

妈妈没说话，我回过头。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又走回去，把协议重新按在玻璃上：“签不签，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妈妈突然哭嚎起来。

“汪莹莹！你这是要逼死我！你逼死我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生你的时候难产，疼了两天两夜，你爸说保小，我才拼了命把你生下来，你就这样报答我？”

她哭得满脸是泪。

“我走过鬼门关把女儿带到这个世界上，女儿长大把我送到牢里！”

我把笔放在传递口，依旧是那两个字：“签字。”

妈妈还是不动。

我笑了说：“那你孙子这辈子就背着案底过吧。”

“挺好的，一家三代整整齐齐。”

妈妈最终拿起笔，她边哭边骂。

“你嫂子怀的可是你们老汪家的种，你连亲侄子都害。”

“你还是个人吗，汪莹莹，你还是个人吗。”

骂完，签了。

我拿着协议出了拘留所，才发现外面出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