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着手机大声说道。
“我从上班那天就开始给我爸妈存钱,他们养老保障金那张卡上的30万都是我省吃俭用存出来的!”
“我不过是买双8块8的红袜子扣错了卡,你们就……”
啪——!
我话还没说话,就被妈妈扇了一耳光。
周围都安静了。
我捂着脸,耳朵嗡嗡作响:“你打我?”
爸爸没看我,而是直接甩过来一张断亲书到我脸上。
“那又怎样!你这样的白眼狼,我们不仅打你,我们还不想认你了。”
黑字白纸,连签字的位置都空好了。
“签了,家里的拆迁款你一分都别想惦记。”
妹妹站在旁边,轻轻拉了拉爸爸的袖子,假惺惺地劝:
“爸,别这样,姐可能就是一时糊涂。”
爸爸甩开她的手。
“她不是一时糊涂,她是算得太精了。”
“今天敢解绑养老卡,明天就敢把房子都算计走。”
“我跟你妈还能活多少年?我们得替这个家防着点。”
妈妈捂着胸口,声音带着哭腔。
“唐悦,你爸说的都是气话,你就不能低个头认个错?”
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周围的老邻居开始七嘴八舌。
“唐悦,快给你爸认个错,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爸妈也不容易,供你读书这么多年,你别让他们寒心。”
我没说话。
我本来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明在电话里温声细语。
一见面就夹枪带棒。
但现在我看到提前签好字的断亲书,明白了。
他们早就想把我踢出拆迁款分配名单里了。
今天喊我来,只是找个人多的场合让大家都做个见证。
爸爸唱黑脸,妈妈唱白脸,还有个妹妹在旁边煽风点火。
想到这,我的胸腔为自己漫起一阵悲凉。
爸爸仍然怒目而视:“快把这个签了!”
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拆迁办的来了!拆迁办的来人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拽走。
几个穿深色夹克的人从人群边上走过。
为首的那个拎着公文包,边走边和旁边的人说话。
我认得他,他就是告诉我这里不可能拆的老同学。
妈妈顾不上哭了,扭头往那边张望。
嘴里不住地说道:“人来了人来了,快快快,快让唐悦签!”
妹妹也着急得不行:“爸!你快让我姐签字啊!”
爸爸把笔直接塞进了我的手里。
“快点签了!我们没那么功夫和你闹!”
说着他掰过我的手,强行握着我的手签下两个字:唐悦。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教我写自己的名字一般。
一笔一划间。
我想了想这绝不可能拆迁的棚户区。
又想了想我已经兑现的1000万彩票余额。
悦字已经写到了最后一笔。
我听到自己平静地问道:“你们确定,要跟我断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