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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后，我把他们所有的号码都拉黑了。

日子终于清净了。

这天，我在新家收拾东西，拍了张阳台的照片发朋友圈。

阳光很好，我养的那盆绿萝长出了新叶子。

配文：周末快乐。

发完就把手机扔一边，继续收拾。

晚上拿起手机，发现朋友圈多了好几条评论。

我没当回事。

没想到过了些日子，刘婶就给我打电话。

“唐悦，你知不知道你妹出事了？”

我说：“什么事？”

“她非要买房，拿着家里的钱去付首付，结果买完才发现还不起贷款，现在银行把房子收走了，还欠了几十万，成失信人了。”

我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买房？”

老邻居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就说是看朋友圈刺激的，非要跟你比。”

“你爸妈拦都拦不住，把养老钱全拿出来了，结果还是不够。”

“现在倒好，房子没了，钱也没了，还欠一屁股债。”

我没说话。

“你妹现在也不上班了，天天在家躺着，你爸妈伺候她。”

我嗯了一声。

“唐悦，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你爸妈也怪可怜的......你说你也不缺钱.......”

我说：“刘婶，我还有事，先挂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

可怜？

那也是他们自己选的。

两年后。

春节前我回了一趟老家。

不是为了看他们，而是为了迁户口。

办完手续出来，天已经黑了。

临近过年，街上张灯结彩，到处都红通通的。

我拐过街角，忽然看见路边有两个老人蹲正在捡垃圾。

我愣了一下。

因为那是我爸和我妈。

两年不见，他们老了不止十岁。

爸爸抬起头，看见我夜愣住了。

妈妈跟着抬起头。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眼眶红了：“悦悦？”

妈妈伸手要拉我：“悦悦......”

“妈想你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妈妈愣了一下，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你妹......你妹她......她那个房子，赔了钱，我们攒的那点养老钱全搭进去了，还欠了银行几十万......”

“我们现在......没办法，只能捡点破烂卖......”

爸爸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们，笑了：“你们攒的养老钱？那钱不是我攒的吗。”

他们没话说了。

两年前在小广场上，他们摁着我的手签断亲书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他们多硬气啊。

说我不是唐家人了，说我别想分他们的拆迁款。

妈妈还在哭。

“悦悦，妈知道错了，妈当初不该那么对你......你回来吧，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她的眼泪。

就在这时，爸爸的老年机响了。

他掏出来，按下接听键。

那头传来我妹的声音：“爸！我要吃糖炒栗子！你现在去买！热的！”

妈妈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好好好，妈待会儿就去买，你别着急啊......”

我笑了。

妈妈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妈，你们日子过成这样，看见我第一件事是哭穷。”

“可妹妹一个电话打过来，要糖炒栗子，你们二话不说就去买。”

妈妈愣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悦悦，你听妈说......”

我往后退了一步：“行了，别说了。”

爸爸抬起头，看着我。

我看着他。

“两年前你们摁着我的手签断亲书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你们心疼妹妹，掏心掏肺对她，那是你们的事。”

“跟我没关系了。”

妈妈的脸白了：“悦悦，你真的不管妈了？”

我看着她：“妈，断亲书还在我包里呢。”

“你们要是忘了，我可以再给你看看。”

说完，我转身往自己的车走。

妈妈在后面喊我的名字。

车子发动，飞速驶离那个街角。

我没回头看一眼。

我只是看着眼前。

万家灯火，满街都是过年的气氛。

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

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