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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寒假的元宵节，我看着寡汤白底的元宵觉得喉咙发紧。

我拿起勺子试图闭眼生吞。

却被妈妈直接一巴掌拍在手背，滚烫的汤溅得我一抖。

“过节吃元宵，一家团圆多开心，就你拉个脸比上刑还难看！”

姐姐喂着小外甥在一旁偷笑。

突然小孩子哭闹着要下桌，推开汤碗皱眉：

“我不吃！太甜了，好烫啊！”

突然妈妈和姐姐脸色一变想要挡。

却还是被我看到那碗白汤里泛起了香浓的黑芝麻馅。

我愣住一瞬看看自己咬了一口只有面团的元宵，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元宵里有馅吗？

妈妈赶紧端走那碗赔笑道：

“那是给乐乐特意做的，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在这占地方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转头下楼用刚拿到手的奖学金买了三碗大馅元宵。

……

一个个圆滚滚的元宵飘在碗里。

饱满的馅料几乎要撑破面皮。

我用勺子翻搅一下，竟有些不可思议。

这和我吃了二十年的元宵简直就不是一种东西。

甚至刚刚家里分给我的那碗，还是如往年一样的厚实面团。

乍一看都是白色的圆面团。

可我在家吃了那么多年的却难吃得要命。

是那种黏糊糊难以下咽，没有任何味道的煮面团。

小时候吃了一颗差点噎得我喘不上气。

哭闹着不肯吃，却被妈妈一巴掌扇在后背上教训。

“就你事多！谁家过节不吃元宵？哭也得给我吃光！”

姐姐嫌我烦就抱着碗去厨房吃，路过时还不忘手指刮脸蛋来嘲讽我：

“讨厌鬼喝凉水，还不快吃光，小心妈妈打死你！”

我眼泪流进嘴里，却死活不肯再吃一颗。

那厚实的面团里除了面就是面，寡淡无味的面汤也让我作呕。

妈妈嫌弃着边揍我边叫骂：

“你个没良心的！你妈我专门做这么多元宵给你过节，你就浪费是吧！”

“不吃是不是？好！我让你不吃！”

说罢她用腿夹住我小小的身体，一手捏住我的脸强迫我张嘴。

一手端起碗就往我喉咙里灌。

一颗颗粘稠软糯的面团全部糊在我的嘴和喉咙里。

直接憋得我脸都紫了。

我拼命挣扎着拍妈妈的胳膊哀求：

“妈妈……我……我吃……好难受，放开……我……”

见我求饶，她这才肯松手。

一瞬间我捂着胸口不停干呕。

她得意一笑，把碗放在桌上：

“这才对嘛，赶紧都乖乖吃了，看你姐姐吃的多香！”

我狼狈用衣袖擦嘴，看到姐姐躲在厨房里吃得津津有味。

却丝毫也没怀疑过我俩吃的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后来元宵给我留下了阴影。

除了每年元宵节不得不吃几颗外，我压根连这两个字都见不得。

每次一听人说元宵好吃，我都下意识想吐。

可此刻我看着眼前咬了一口就流出香甜馅料的元宵。

惊得睁大眼睛……

难道这才是元宵吗？

软软的面里包着甜滋滋的馅儿。

我的表情僵在脸上，手竟有些发抖。

一颗元宵吃进肚里，我还是没出息地哭了。

原来元宵真的很好吃啊！

我眼泪落进碗里，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

有花生馅、黑芝麻馅，不是厚实无味的面团。

整整三碗元宵，哪怕我吃不下了可还是拼命往嘴里送。

试图用这一顿补回之前二十年来的空缺。

咽不下去我就捶着胸口顺气，干呕着继续吃。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从小妈妈只给我吃面团……

要不是今天看看乐乐的碗，她还要骗我多少年？

三碗见底，我红着眼睛怔怔发愣。

胃里撑得难受。

下一秒手机响铃，是妈妈打来的。

一定是她内疚了后悔了，打来要和我解释的吧？

会有原因的对吧？

哪怕是说家里穷……舍不得给我吃甜馅我也能接受。

我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妈妈毫不客气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