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调解室里,赵丽蓉还在撒泼。
“这是家庭纠纷,什么诈骗?我是她婆婆,拿点金子怎么了?”
她拍着桌子,指着我的鼻子骂:“张素芬,你心太毒了!为了这点钱,要把你亲闺女送进去?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我坐在对面,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戏。
“赵丽蓉,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炕头。”
负责做笔录的民警猛地一拍桌子:“安静!再大声喧哗,就是妨碍公务!”
赵丽蓉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眼神依旧恶毒。
她坚信这只是家庭纠纷,只要她一口咬定,警察就拿她没办法。
然而,半小时后,审讯室那边传来的消息,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负责刑侦的警察走了进来。
“任欢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全招了。”
警察把一份笔录复印件拍在桌上。
“那五十万的货款,根本没有存起来。任欢承认,她分多次把这笔钱转给了你儿子吴一峰。”
赵丽蓉一愣,下意识反驳:“转给强子怎么了?夫妻共同财产”
“用来还赌债。”警察冷冷地打断她,“吴一峰沉迷网络赌博,欠了高利贷。”
“任欢为了帮丈夫填窟窿,两头骗。”
“骗你说买金子要钱,骗张女士说孕傻忘带钱。”
“什么?赌......赌博?”赵丽蓉的脸瞬间变了。
嘴唇哆嗦着,“不可能!我儿子是做工程的”
“不仅如此。”警察继续补刀,“吴一峰在明知这笔钱是任欢诈骗所得的情况下,依然用于偿还个人赌债。”
“这在法律上,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加上数额巨大,起步就是三年以上。”
“如果不退赃,不取得受害人谅解,你们全家,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丽蓉的天灵盖上。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那个“做大生意”的儿子,不仅是个赌鬼,还要坐牢?
“不可能......你们骗我......”赵丽蓉瘫软在椅子上,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
这时候,我请的律师适时地开口了。
“赵女士,这是公诉案件,不是你想撤就能撤的。”
但如果受害人,也就是我的当事人张素芬女士,愿意出具《刑事谅解书》,法院在量刑时会酌情从轻,甚至可能判缓刑。”
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
“反之,如果不谅解,那就是顶格判。”
赵丽蓉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局势。
那个任她拿捏的亲家母,现在手里捏着她全家的命门。
“亲家母!素芬姐!”
赵丽蓉扑通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我面前。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强子!他不能坐牢啊!他是我们老赵家的独苗啊!”
她鼻涕一把泪一把,想来抓我,被我嫌弃地避开了。
“你骂我心毒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亲家母吗?”
我俯视着她,声音平稳。
“你们想过我一大把年纪,要是被你们气出个好歹,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吗?”
赵丽蓉语塞,只能不停地磕头,把地板磕得砰砰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任欢害的,求你写个谅解书吧!只要你谅解,让我干什么都行!”
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的不是道歉,是代价。
“想让我谅解?行啊。”
“先把吞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赵丽蓉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给!我给!五十万是吧?我这就——”
“六十万。”
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五十万本金,加上这几年的利息,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律师费。”
“少一分,你就等着去监狱给你儿子送牢饭吧。”
赵丽蓉的脸瞬间垮了。
“六......六十万?”她尖叫起来,“刚才不是才五十万吗?我们刚办了百日宴,哪有这么多现金啊!”
赵家虽然有点家底,但这几年被吴一峰赌博败得差不多了。
“没有?”
我站起身,对律师说:“走吧,看来赵女士不想谈。那就让吴一峰在里面好好改造吧,听说里面赌博抓得严,正好帮他戒赌。”
“别!别走!”
“赵丽蓉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下来,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我给!我卖房!我卖车!我给还不行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是真的在割肉啊。
为了救那个败家儿子,她不得不变卖那套原本准备留着养老的房子。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赵丽蓉,此刻为了凑钱狼狈不堪的样子,我感到无比畅快。
这就叫,恶人有恶报。
这只是开始。
拿回钱只是第一步。
有些账,不是给了钱就能一笔勾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