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我在看守所的会见室见到了任欢。
隔着厚厚的玻璃,她瘦脱了相。
原本保养得宜的脸颊凹陷下去,头发枯黄地贴在头皮上。
看见我拿起话筒,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妈!妈你救救我!”
“我知道错了,我是被吴一峰那个王八蛋洗脑了!我是你亲女儿啊,你不能看着我坐牢......我想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我早就心软了。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从包里掏出几张打印好的A4纸,贴在了玻璃上。
那是她发在朋友圈,却唯独屏蔽了我的内容。
第一张,配图是她戴着我的翡翠镯子。
文案:“老太婆真好骗,说句“孕傻”就信了。这镯子水头不错,但我更喜欢折现。”
第二张,是她和吴一峰的合影。
文案:“又从‘提款机’那拿了五万,婆婆夸我真能干。反正她的钱以后都是我的,早拿晚拿都一样。”
任欢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截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颤抖着:“妈......你......你怎么会有......”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收起纸张,淡淡地看着她:
“任欢,你不是傻,你是坏。你把你妈当傻子哄,现在法律把你当罪犯审,这很公平。”
“不!不是这样的!妈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好好在里面改造吧。”
说完,我挂断电话,起身离开。
任欢在后面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嘴型依然在喊着“妈”,但我一次也没有回头。
走出看守所大门,赵丽蓉正焦急地在那转圈。
赵丽蓉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那股泼辣劲儿早就不见了。
“钱转给你了!我都转过去了!”
赵丽蓉把转账记录怼到我面前,恶狠狠地说:
“快签谅解书!律师说了,只要你谅解,任欢和吴一峰就能轻判!”
手机“叮”的一声,六十万到账。
我核对无误后,拿过她准备好的谅解书,签下了名字。
赵丽蓉一把抢过谅解书,像护着宝贝一样塞进怀里,脸上露出一丝怨毒的笑:
“张素芬,算你识相。咱们走着瞧,这笔账我迟早......”
“慢着。”
我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她。
“谁说账算完了?”
赵丽蓉一愣:“钱都还了,谅解书也签了,你还想干什么?”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播放录音。
那是在百日宴,我悄悄录下的。
满带威胁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清晰无比:
“要么现在拿一百五十万私了,要么我们就去税务局举报你!让你店都开不下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丽蓉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指着我:“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微笑着收起手机,晃了晃:“任欢盗窃,吴一峰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那是他们的罪。”
“而你,赵丽蓉,通过威胁手段索要巨额财物,虽然未遂,但数额特别巨大。”
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叫敲诈勒索罪。”
“刚才那份谅解书,只是针对任欢偷拿首饰的经济赔偿。”
但这笔敲诈的账,咱们得去警局好好算算。”
“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赵丽蓉尖叫着扑上来想抢我手机。
早有准备的警察从旁边的警车里走了下来。
“赵丽蓉是吧?有人报案你涉嫌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丽蓉被戴上手铐塞进警车,我长舒了一口气。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