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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听到这话，顿时像找到了借口一般，又挺直了腰背。

他指着我说：

“瑶瑶说的对！你的整个童年都是奶奶带大的。”

“你就不能包容她一些老人家的小毛病吗？”

我死死盯着爸爸，一字一顿道：

“爸，那你知道那十年，她是怎么带我的吗？”

奶奶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慌乱变成了恐惧。

她尖叫一声：“月月！”

我没理她，自顾自地开始叙述了起来。

“你们出去打工那年，把一岁的我送到乡下奶奶那儿。”

“自我有记忆起，我就没吃过一口热乎的饭。”

“两岁的孩子，自己端着破碗喝稀饭。稀饭馊了，也得喝，不喝就只能饿着。”

“邻居看不下去，给我塞个馒头。她知道了，跑去骂人家多管闲事，骂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会走路后，就要开始做家务和农活，四五岁就得帮奶奶洗碗喂鸡。”

妹妹林瑶瑶低声打断了我，“姐，你说的这些还好啊，在乡下，哪个小孩不做农活……”

我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妹妹，她从小娇生惯养，从未做过一丁点家务。

所以能将伤人的话轻易地说出口。

我顺着她的话说，“是啊，乡下哪个小孩不做农活。”

妹妹的神情刚要变得得意，我紧接着开口了。

“可是，别人家的小孩起码能吃饱穿暖。而我呢，却只能吃着日复一日的剩菜剩饭，穿着不合身，甚至不合季节的衣服。”

“冬天，我手脚全是冻疮，碰下水就痛不欲生。夏天，我满身痱子，痒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这些，全都是拜你们口中疼我爱我的奶奶所赐！”

屋子里静得可怕，亲戚们面面相觑。

表妹小声问：“那、那奶奶那时候不照顾你吗？”

我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

“照顾？她照顾我的方式是不让我死就行。”

“我发烧到四十度，她给我灌一碗凉水，说发烧发发汗就好。”

“奶奶每天都要去村口打麻将，让我放学后去山里割猪草。有一次我不小心摔下山，胳膊脱臼，她骂自己不小心，活该。”

“我八岁那年，发高烧烧了三天。她愣是没带我去医院。后来是邻居看不下去了，把我背到卫生所。医生说再晚来一天，人就烧傻了。”

妈妈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扭头看向奶奶：“妈，这些都是真的？”

奶奶往后缩了缩，声音发虚：“我、我那时候穷啊……乡下条件差，没办法……”

“没办法？”我打断她，“那我问你，家里的鸡蛋呢？你养了十几只鸡，鸡蛋都去哪了？”

奶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都拿来卖钱了。”我替她回答，“卖了钱，给县城里的妹妹买糖吃，给你自己扯布做新衣裳。”

“我呢？我一年到头连个鸡蛋皮都见不着。”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有一次我放学后饿急了，在厨房里拿了个生鸡蛋想喝。你发现后打了我一顿，把我关在黑屋子里关了一整天。”

爸妈的脸，顿时僵住了。

婶婶有些心疼地看着我。

妹妹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