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个月后，老房子的门铃响了。

我正在厨房里择菜做饭。

打开门，是林苗柯。

三个月不见，她瘦了一圈，黑了不止一个度。

头发随便扎着，身上穿着旧衣服，没化妆，连美甲都卸了。

“姐……”

我走进客厅，没看她。

她跟了进来，低着头，攥着衣角。

“姐，我……我没地方去了……”

“我不是你姐，你妈拐带了我，你知道，却知情不报。”

“我……”她声音发颤，眼睛发红，“我也没有办法，我如果说了，妈会打死我的……”

“她因为拐带儿童罪被判了六年，已经坐牢了。”

“房子因为还不起贷款，也被银行收走了，我现在……连生活费学费都交不起了……”

我转头看着她，挑了挑眉。

“哦？所以你来找我干嘛？又想从我身上吸血？”

她不敢抬头看我，只是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你别忘了，你们还欠我三十三万没还呢。这笔钱，我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你做好还债的准备吧。”

林苗柯突然抬起头，眼泪止不住落下。

“姐，妈已经坐牢了，我一个人没工作没收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哪有那么多钱还给你啊。我求求你，你把这个老房子还我好不好，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我看着林苗柯。

这张脸，我从小看到大。

这一刻才发现和我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以前她要什么，我给什么。

是真心把她当妹妹疼爱。

尽管我受到再多委屈，也觉得是蔡秀娟偏心。

不是妹妹的错。

但现在我才明白，她从始至终，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享受了所有的既得利益，也看到了我受到的所有苦难和委屈。

但她和蔡秀娟一样，把我当仆人当血包。

把我当成供养她人生的养料。

她并不无辜，甚至深入地参与其中，出谋划策。

“姐……”她试图拉我的衣袖，被我躲开。

她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继续开口：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真的无家可归了……”

“可怜你？”

我打断她，冷笑一声。

“你拿我身份信息网贷四处享乐的时候，想过可怜我吗？”

“我因为借贷短信在公司被人嘲讽讥笑的时候，你想过替我澄清证明吗？”

“蔡秀娟想踩着我的人生托举你的时候，你想过告诉我真相吗？”

“你没有，你跟你妈一起算计我，一口口吃掉我的积蓄，毁掉我的人生。”

“这二十多年，我给你们当牛做马，每个月打给你们生活费，你们可怜过我吗？”

林苗柯蹲下去，抱着头呜咽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却毫无波澜。

以前她这样哭，我会心软。

因为我是姐姐，她是妹妹。

但她现在哭，我只觉得可笑。

“知道错了？那我给你个机会。”

“真的？！”她激动地抬起头，满脸是泪。

“你把你们欠我的三十三万，还给我。老房子，我可以过户给你。”

原本还兴奋的脸突然白了。

“你知道我没有钱啊……”

“那就去挣！我可以挣可以养活自己甚至养活你们，你为什么不行？”

我走到门口，示意她离开。

“话我说完了，赶紧离开我家。”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去，风吹乱头发，再无任何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