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景微到家的时候,萧泽远已经回来了。
我一开门,他就迎上来替我脱掉了大衣。
“老婆回来了,快去洗洗手吃饭。”
他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眼底尽是温柔的笑意。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从校园走到婚纱在一起十多年的丈夫,竟然会有两幅面孔。
我下意识躲开他的触碰。
萧泽远挑了挑眉,从身后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打开是一条足金的金镯子。
他将镯子戴在我的手上,眼底闪着狭促的笑意:
“放心吧老婆,我可没忘记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说完,他抱起女儿,“我的小公主也有。”
他把另一个圈口小一点的镯子戴在了景微手上,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景微到底是小孩子,她一向崇拜她的父亲。
当下就开心起来。
看着他抱着景微的样子,我满脑子都是下午他把江景然放在肩膀上的样子。
那发自内心的喜欢和骄傲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没有对比,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发现,一向对微微有求必应的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爱我的孩子。
其实并没有那么爱我的孩子。
对他的恨意在心中翻涌,我垂下眼,去卫生间洗了手。
等我平复了心情回到餐厅时,萧泽远已经给我们都盛好了饭。
“这段时间是我太忙了,忽略了你们。”
他一边给景微夹菜,一边开口。
“等景微放假了,我们一家三口去冰岛玩吗?”
他夹给我一个剥好的虾,“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极光吗?”
曾经是想去的,听说在极光下许愿的恋人能够幸福永远。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我从十八岁等到三十二岁,他永远都在忙,永远都有借口。
现在我不想等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萧泽远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他照常询问景微今天在补习班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景微皱着一张小脸,满脸疑惑:“爸爸你和干妈今天送江景然上学的时候我看到你了。”
“我和你打招呼了,但是你没理我。”
萧泽远的身体一僵,连手上剥虾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我,见我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才轻声细语地对景微解释:“是爸爸错了,当时没有注意到宝贝。”
我冷笑一声,景微学习上的事情一直是我在管,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不然也不至于把他和小三的孩子送到同一个补习班。
微微又坐在第一排,他只要抬下头就能看见。
他摸着景微的头,继续解释:
“更何况你干妈一个人带着弟弟,家里也没个男人照顾,我去接他的儿子也是应该的。”
景微皱着眉不是很认同,她看向我。
我不置可否。
一顿饭在诡异的寂静中结束了。
晚上给女儿洗完澡哄睡后,萧泽远拉住我,一脸无奈。
“书意,我可以解释。”
我点点头,看着他。
他的神色明显放松下来,“其实映雪没有出国,我们结婚那年她男朋友出意外走了。”
“她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这才生了下来。”
“她怕你知道了会不理她,这才编了个借口,我也是意外才知道的。”
他停顿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我就想着多帮帮她。”
最好的朋友,所以连我的丈夫也要共享吗?
为了骗我,萧泽远也是不择手段了,竟然咒自己已经死了。
他们两个还真的是绝配。
我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忍不住质问他:“萧泽远,你是个有妇之夫,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这么多年,你陪过微微几次?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时间陪,对别人的孩子倒是上心。”
萧泽远被我戳穿了心思,脸色难看起来。
“许书意,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么好命有个有钱的爸爸,映雪一个人带孩子容易吗?”
他指着我,破口大骂,好像一瞬间变了一个人。
提及爸爸,他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我冷笑一声,“你别忘了你这个总经理是怎么当上的。”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爸爸,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进入许氏集团分公司。
萧泽远如梦初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对不起书意,是我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他抓住我的手往他的脸上打,“我也是因为江映雪是你闺蜜才帮她的。”
我突然发现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如此懦弱。
连出轨都要借着我的借口,敢做不敢当。
我正要开口,他的电话响了。
萧泽远拿出电话,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接吧。”我语气平静。
萧泽远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接通。
江映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
“泽远,景然烧到40多度了,怎么办?”
“我给他喂了药,但是他一直喊爸爸,我好怕,泽远你快来。”
“你别慌,我马上来。”
萧泽远边打电话边穿鞋子,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