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留下满大厅的记者和看热闹的人群。
飞机起飞时,我收到了萧泽远发给我的消息,“书意,我知道错了,我们谈一谈吧。”
我没有回他,按下了关机键。
萧泽远几乎是焦头烂额。
自从那场发布会结束,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公司以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为由,将他告上了法庭。
与此同时他还收到了许书意寄来的诉讼离婚的法院传票。
以前那些巴结他,捧着他的合作伙伴们眼见他出了事,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之前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看着许书意,许家的面子。
他离不开许家,也终于看清自己的心究竟是爱着谁。
那年军训,操场上的惊鸿一瞥,他就爱上了许书意。
但一切都太晚了。
江映雪眼见着他出了事,二话不说把自己以前给她买的奢侈品,车房卖了变现,说跑就跑了。
连孩子都没有带走。
无奈间,萧泽远只能让远在农村的父母把孩子接回去养着,自己面对接下来的牢狱生涯。
回到京市之后,我忙得脚不沾地。
爸爸把公司全权交给我,退休和妈妈过二人世界去了。
好在我在江城分公司那些年一直扎根基层,处理事情来游刃有余,更何况我那场发布会简直算得上经典的公关案例。
没用多久公司的老人们都认可了我的能力,心甘情愿叫我一声许总。
在这期间我也听到了不少来自江城的消息。
萧泽远因为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被判处了十二年有期徒刑。
监控录像被曝光后,张老师的补习班名声一落千丈,本来在那里补习的学生家里都非富即贵,她之前的做法早就违背了师德,自然遭到了抵制。
事情的真相在网上曝光后,先前网暴我和景微的正义之士们纷纷后悔,他们闹到了江映雪的舞蹈教室。
舞蹈教室的校长为了平息众人的怒火,将她开除。
江映雪名下房子的安保显然没有我的好,连楼道里都被泼上了红油漆,写上了“小三”、霸凌者的字样。
她一连半个多月连门都出不去。
好不容易等舆论平息下来,她火速卖了房子走人,至今没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萧泽远在狱里几次三番给我写信,希望我能带着孩子去见见他。
说他知道错了,他已经在悔改了,如今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一次也没有回过。
萧泽远并不是知道错了,在发布会上,最后一刻他都在拿我的父亲,我的家业,我对他的爱在威胁我。
他现在所有的后悔,愧疚不过都是因为他明白了,只有我才能救他。
但凡有一线生机,一点儿机会他都会死死抓住,将我踩进泥坑里。
当年我爱的那个干净自强的少年早已没了当初的样子。
他是怕了,怕我真的决定不要他了,怕他与世隔绝这些年,景微会不记得他这个父亲。
可我不会让他如愿。
我曾真心真意对待过他,可他回我以背叛。
景微在充满爱的环境下,也不需要这样一个卑劣的父亲。
一年以后,我终于彻底收不到那些信件,景微在新的学校代表优秀学生在国旗下讲话。
阳光正好撒在她胸前鲜艳的红领巾上,她朝我眨着眼。
我知道,我们都还有很好很长的人生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