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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我开车赶回了本市的那个回迁房小区。
火势已经被消防队扑灭了。
楼下停着消防车和警车,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仔细闻,那焦糊味里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酸臭味。
我刚从车里下来,一个黑影就扑了过来。
是舅妈。
她双手死死揪住我的头发,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头皮里。
“你这个丧门星!你买的什么劣质电热毯!”
“我儿子要是毁容了,我要你拿命赔!”
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摔在泥水里。
我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向站在旁边的亲生父母。
我爸不仅没拉开舅妈,反而冲上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
“跪下!给你舅妈磕头!”
我妈在一旁哭天抢地。
“我们造了什么孽啊,生出这么个黑心肠的畜生,连自己亲表弟都害!”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恨不得把我淹死。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担架推了出来。
王龙躺在上面,整张脸裹满了厚厚的纱布。
纱布渗出黄黑色的液体。
他露在外面的一小块脖子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那根本不是火烧的痕迹。
王龙在担架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妈!我好疼啊!我的脸没了!”
舅妈扑在担架上嚎啕大哭。
我跪在地上,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这时,两个消防员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证物袋。
“这是在起火点床上发现的烧焦插头。”
我抬头看去。
透明袋子里,赫然装着一个“安睡宝”牌子的电热毯插头。
我心里顿时一阵冷笑。
我送的明明是一床没有线的棉被。
现场哪里变出来的电热毯插头?
这群人为了做局,真是煞费苦心,连道具都提前准备好了。
一个警察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记录本。
“你就是李盼?昨晚这床电热毯是你送来的?”
舅舅立刻跳出来指认。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亲手铺在床上的,还帮我们插上了电!”
“这丫头心黑啊,买便宜货糊弄我们,害惨了我儿子啊!”
警察盯着我。
“是这样吗?”
我没有当场反驳。
因为我现在说我送的是棉被,根本没人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我装出吓傻了的样子,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皱了皱眉。
“先在车里待着,随时配合调查。”
我被我爸像拎小鸡一样扔回了车里,锁上了车门。
车厢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原本惊恐懦弱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掏出手机,点开云端备份。
卫生间的死角没被大火烧到,那个针孔摄像头还在坚挺地工作。
虽然镜头只拍到了客厅,没拍到起火的卧室。
但我点开案发前一个小时的回放。
视频里传出了清晰的对话声。
是舅舅在客厅里急促的脚步声和低骂。
“这硫酸味怎么这么冲!开窗户都散不掉!”
紧接着是舅妈慌张的声音。
“老王,赶紧的吧,再拖下去龙龙的脸就彻底烂了,医生要是看出是化学灼伤就完了!”
舅舅咬着牙。
“把你姐送来的那个破毯子拿出来,我插头都剪好准备好了。”
“倒上汽油,一把火点了,就说是电热毯惹的祸!”
我坐在车里,听着这段录音,手指死死抠住方向盘。
前世被逼债、被父母辱骂、在雪地里绝望冻死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现。
我把录音仔细打包,备份了三个不同的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