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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南方的这座海滨城市,一年四季都开满了花。
我在街角盘下了一家花店,每天伴着花香和海风,日子过得平静且安宁。
直到老同学发来的一条微信,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盼盼,还记得你那家奇葩亲戚吗?老家那边都传疯了。”
我一边修剪着手里的洋桔梗,一边点开了语音。
王龙因为在狱中条件简陋,面部大面积的植皮发生严重排斥和感染。
最终引发了急性败血症。
他连看守所的大门都没走出去,就死在了去保外就医的救护车上。
舅舅在牢里得知儿子死了的消息,当晚就突发脑溢血。
虽然抢救回来了,但也中风瘫痪在床。
最讽刺的是,舅妈趁着探监的机会,拿他按了手印的委托书,卷走了仅剩的一点底子,跟着一个包工头跑了。
至于我那对极度重男轻女的父母。
因为没钱养老,被居委会送进了郊区最廉价的养老院。
听说那里的护工脾气很差,非打即骂。
前几天,两人为了抢别人吃剩的半个白馒头,大打出手,我爸把我妈的门牙都打掉了一颗。
而那个精于算计的陈娇。
出狱后带着孩子,匆匆嫁给了一个大她二十岁的老头。
结果那老头是个喝了酒就往死里打人的家暴男。
她现在过上的,正是我前世像下水道老鼠一样悲惨的生活。
听完这些,我没有回复信息,只是静静地删除了聊天记录。
我走到花店后院,看着窗外温暖刺眼的阳光。
突然想起了前世那个倒在漫天大雪里,浑身僵硬、绝望闭上眼睛的自己。
我拿出一个铁盆,从库房里翻出一叠纸钱。
最上面,是我特意找扎纸匠做的一床精美的“纸扎电热毯”。
我划下打火机,点燃了边角。
火苗瞬间窜起,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我的脸庞,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李盼,火灭了,天亮了。”
这时,花店前门的风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推门进来。
她眼眶红红的,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委屈的争吵,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坚韧。
像极了刚刚重获新生的我。
“老板,给我包一束向日葵,我要送给最勇敢的自己。”
我放下手里的剪刀,拍了拍身上的灰烬,冲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好嘞,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