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妈就教育我，我的生命，是她赐予我的。
她说，为了生我，她差点丢了命，还在肚子上留下一道丑陋的疤。
我爸因为嫌弃她肚子上的疤，把我们都抛弃了。
我一辈子都欠她的。
15岁那年，我捡了三个月的瓶子和纸壳卖的钱，想买一双下雨天不漏水的鞋子。
被她发现后，她就冲到学校，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扇我巴掌，逼我下跪，让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偷她的钱。
我给一个男同学讲数学题，她又扇我巴掌，骂我下贱，这么小就学会勾引男人。
每一次骂我打我后，别人劝她别打孩子，她都撩起衣服，漏出那道疤。
哭诉她生我养我多么不容易，要我学好，要我好好读书，要我考大学赚钱孝顺她。
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所有人都怕她撩衣服发疯。
只要她撩起衣服，露出那道疤，我就能被死死拿捏。
那道疤，是我的噩梦。
是束缚我的枷锁。
是我的罪孽。
也是我一辈子都欠她的证明。
看着那道疤，我的心像是被刺了千千万万根针，绵密的疼，瞬间席卷全身。
这时，我弟乔志成叼着烟从卧室出来。
打着游戏，瞥了我一眼，不满地抱怨：
“我说乔嫣，我妈给了你生命，不就要你一点钱，你磨磨唧唧干什么？”
“烦死了，还不快签了去做饭，你想饿死我啊？”
我朝他看去。
他的最新款手机，他脚上几千块的鞋子，手腕上的手表，甚至嘴里叼着的烟。
都是我的钱买的。
而我用的，是5年前他施舍给我的旧手机。
我的衣服鞋子，都是打折的地摊货。
我心里一酸，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脱口而出。
“妈，弟弟也是你生的，你怎么不让他交怀胎十月的房租？”
“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妈尖利的声音，几乎震破我的耳膜。
“你怎么能跟你弟弟比？”
“他可是咱们家唯一的香火，以后要传宗接代的！”
我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样的话，我从小听到大。
明明，他不学无术，一事无成。
明明我比他优秀，可就因为我是女儿，就该做血包，就天生低人一等吗？
桌上的杯子被碰倒，欠条被水浸湿。
我妈骂咧咧地戳我额头，怒斥我自私自利，就是不想签字，才故意把欠条弄湿。
她收起欠条，准备重新去打印一份新再签。
拿出手机收款码：
“今天都是买的你爱吃的菜，菜钱，油钱，你都要付，给我转一千块，赶紧去做饭吧。”
“别饿着你弟了。”
我看向厨房那一大盆没有洗的虾，鼻子一酸。
“妈，我对虾过敏。”
而且，就算是我能吃的菜，一顿饭，也要不了一千块。
我妈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又开始数落：
“就你娇气！你又想故意装过敏，好赖掉我的一千块吧？”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女儿！”
“在家里白吃白喝，还这么自私抠门，连一千块都不愿意给我！”
我嘴唇张了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不是的……
我没有装，也没有白吃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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