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规矩是,只要我踏进这个家门,吃饭,喝水,洗澡,甚至住一晚,都要付钱。
家里的房子,是我的存了三年的钱买的,每个月的房贷是我付的。
我剩余的工资,也要全部上交。
因为我妈说,她给了我生命。
我一辈子都欠她的。
我每个月两万多的工资,自己只留3千块,要交房租,买生活用品,每天吃饭通勤。
每次到月底,我身上一百块都拿不出。
我翻出手机里的电子记账本,看着工作这6年来给我妈的转账账单。
97万。
只差3万了。
当初那100万的欠条,就能还清了。
我妈的养恩,我就还清了。
而我刚发了5万的奖金,扣除给我妈买的金镯子和礼物的钱,只剩3万零五百块。
养恩可以具体到数字去还,可是生恩呢……
我脑海中又浮现出她肚子上那道剖腹产留下的狰狞的疤,心脏又传来绵密的疼。
我戴好手套,做好我弟喜欢的麻辣龙虾。
翻遍冰箱,只找到两个鸡蛋,于是给自己炒了个鸡蛋炒饭。
把饭菜端上桌,我去叫他们吃饭时,却无意间听到我妈得意洋洋的声音:
“乖儿子,幸好你聪明,想出这么个让她交我怀她十月的房租的法子,加上我生你的时候剖腹产留下的疤。”
“让她愧疚,拿捏得她不敢反抗,这样,她就能一辈子赚钱给你花了。”
“就算以后被找回去,她也欠我们钱,不得不还!”
我的脑子被她的话震得一阵眩晕,双腿发软,跌靠到墙边。
从小到大,她无数次撩起衣服,拿着那道疤来斥责我,绑架我,拿捏我的画面。
与她刚刚的话,在我脑海中交叠闪现。
那道疤,竟然是生我弟的时候留下的……
那这么多年,压在我心中的那道疤,束缚我的枷锁,竟然都是骗局吗?
还有,那句“被找回去”,是什么意思?
我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死死捂住自己几乎要叫出声的嘴,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心中二十多年来的阴霾,似乎照进了一丝光。
我悄悄回到厨房,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毫无异样,我才走到房门口,敲门。
“妈,乔志成,吃饭了。”
饭桌上,我妈见我给自己炒了个蛋炒饭,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谁让你吃我的鸡蛋的?”
她拿出收款码:
“200块,赶紧付,别想赖账!”
我放下筷子,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
“妈,这顿饭我已经付过一千块了。”
她筷子“啪”的一声砸到桌上,拔高了声音:
“那一千块是付虾的钱,不包括鸡蛋,你私自拿我的鸡蛋吃,就该付钱!”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这点便宜都要占!”
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
“妈,我对虾过敏,严重的话,会死的,我不能吃。”
“一千块,我就吃两个鸡蛋。”
我妈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予取予求的我,居然敢反抗。
她气得一拍桌子,抓起碗里的虾,掐着我的下巴,就往我嘴里塞。
“我们家没一个过敏,就你矫情!”
“我倒要看看你吃了虾到底死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