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门关上后，屋内静得像没有人一样。

我妈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我哥坐在一旁，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嫂子缩在他的旁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茶早就凉了。

我哥颤着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闭了闭眼，颤抖着手拿起那一叠流水账单，一页一页翻。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时间、金额和备注。

[你还不明白吗？这些年咱们家吃的用的，全都是靠你妹妹送的。]

嫂子不满地嘟囔，[妈你说你拿了就拿了，干嘛还要骗我们说是你自己买的，搞得我们都得罪了她。]

亲戚中有人干笑两声，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妈没有理所有人，瘫坐在椅子上。

良久后起身摸了一把脸，[这钱，你们得出大头。]

嫂子炸了，[凭什么？又不是我们开口要的，这是她主动给的。这账怎么都算不到我们头上吧？]

我妈冷冷地看着嫂子，[你以为你就没有花她的钱吗？]

[明眼人都知道我和你爸的工资都买不起这些东西，家里吃的喝的基本都是你妹妹出钱添置的。]

[你们在家这么多年，一分钱没出不说，还好意思怪我？]

[每次她送过来的吃的用的，那样不是被你们用掉了大头。]

嫂子不满地嘟囔道，[大不了我们还回去就是。]

[妈，都怪你爱占小便宜。]

我妈颤抖着手，掌心死死握拳。

[你们在怪我？这些年我补贴了你们多少？拿东西的时候不说，现在你来怪我拿了她的钱？]

嫂子抱着我哥哭：[这么多，我们的存款都不够，这要攒上好几年才还得上。]

我哥满不在乎道：

[急什么？]

[我妹妹就是吓唬我们一下，看你们大惊小怪的。]

[再说了，还不是有爸妈吗？]

其他亲戚闻言，纷纷站起来。

[那个，时间不早了。]舅舅抢先开口，舅妈也赶紧站起来。

[对对对，我们也该走了。]

我妈抬起头，眼里全是恳求，[你们再坐会吧。]

[不了不了，]亲戚连忙拒绝，[你们家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妈看着这一桌残羹剩饭，忽然就沉默了。

往年这些好东西，那一次不是吃了个干净？

我哥搂着嫂子就要回房间休息，[妈，你收拾一下吧，今天折腾了一天都累了。]

我妈却愣住了，这一屋乱七八糟的，现在要自己一个人来收拾吗？

她看向嫂子，平时自己对她最好了，亲女儿都比不上。

嫂子却避开了我妈的目光。

我妈把剩菜一点一点扫进垃圾桶里面，上上下下一顿收拾，整整收拾了两个小时还没处理完。

门突然被敲得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