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儿八经要钱,姐姐是拿不出来的。
为了面子,她东拼西凑了整整三天,才把钱转给了我。
还不忘顺带阴阳怪气:
「你也不缺这点钱吧,就知道恶心人。」
「以后别再拿这事膈应我了!」
我没回复,直接点了收款。
至于元宵节那顿饭,最终也是不欢而散。
回去后,姐姐在家族群里发了好几段六十秒的语音。
说什么从今往后不要妈一分钱,不稀罕。
她自己有手有脚,省得被人说是吸妹妹血的寄生虫。
但没人理她,都知道她在强行挽尊。
只有妈妈回复了几个大拇指,夸她独立自强。
对此,我只是一笑而过。
本以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直到半个月后,妈妈又出现在我家门口。
她拎着一只活鸡,肥不溜秋的,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农家土鸡。
「妍妍,妈这回仔细帮你看过了,专门挑的鸡。」
「保证营养健康,绝对不是饲料鸡!」
「你放心,妈这次不要钱,就是想给你尝尝。」
妈妈笑容小心翼翼,语气中夹带着一丝讨好。
我知道,她是想用这只土鸡来找个台阶,消除跟我的隔阂。
可惜,没那么容易了。
我看着她手里那只扑腾的鸡,语气无比平静:
「妈,上回那只冷冻鸡,你说你是被人骗了,没看出来。」
「那今天你怎么一下就能挑到好的了?」
「你是真的变了,还是因为姐姐不要你了,你才来找我?」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我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隔着门,我听见妈妈在门外来回踱步,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
可最后她叹了口气,把鸡拴在了门把手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那只鸡我没要,让物业帮忙处理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不稀罕。
后来我听人说,妈妈失去了我的帮衬后,日子过的不太好。
姐姐一直记恨着那天的事,平时连妈妈都电话都不接。
更别提给她生活费养老金。
而妈妈一个人住在老家,时常感到孤单。
提起我们两姐妹时,她每每都抹眼泪,说后悔自己偏心。
亲戚们背地里也议论,说老太太这是自作自受。
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稀烂。
我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只是有时候想起来,会觉得有点唏嘘而已。
她是我妈,这没得选。
法律意义上的养老义务,我也会被迫承担。
可我永远无法原谅她。
我永远会记得,有那么一本破旧的记账本。
记载着她对我的种种不公。
伴随着时间推移,也许恨意会逐渐消退。
但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