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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军被单位辞退的消息，是李秀梅哭着打电话告诉我的。

“姜禾，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她在电话里嚎啕大哭，“建军被开除了，那些催收的天天去他单位闹，领导说影响太坏了！”

我静静听着，没说话。

三天后，李秀梅的娘家人也扛不住了。她哥哥直接在小区门口拦住她，当着一群人的面骂：“你们夫妻俩自己作的孽，别连累我们全家！从今往后，你死活跟我们没关系！”

李秀梅跪在地上拉着她哥哥的腿，被一脚踢开。

曾经在业主群里为王家摇旗呐喊的邻居们，现在见到他们就绕道走。7栋的张阿姨看见李秀梅就快步躲进楼道，生怕被粘上什么晦气。

更惨的是王建军的老母亲。

老太太经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真的病倒了。每天光是医疗费就要好几百，王建军站在医院走廊里，眼睛红得像兔子。

“妈，您撑住，儿子一定想办法！”他握着老母亲干瘪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可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秀梅终于撑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装进行李箱，临走前扔下一纸离婚协议书：“王建军，这个家我不要了！你自己作的孽，你自己承担！”

王建军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秀梅，你不能走！我们还有孩子！”

“孩子跟我走！”李秀梅狠狠甩开他，“我不能让孩子跟着你一起完蛋！”

房子是王建军想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那些催收的人隔三差五就来敲门，有时候还会在楼道里贴些什么东西。看房的人一听说这情况，扭头就走。

中介小哥都不耐烦了：“王先生，您这房子的情况太复杂了，我们也不好操作。”

走投无路的王建军想起了群主刘姐。

他堵在刘姐家门口，眼睛血红：“刘姐，当初你说要为我们主持公道，现在呢？我们家都成这样了，你怎么不管了？”

刘姐吓得脸都白了，躲在门后面喊：“你疯了吗？我凭什么管你们？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你当初在群里煽风点火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王建军一拳砸在门上，“现在装什么好人？”

刘姐被逼急了，直接开门骂：“王建军你个疯子！老娘当初是为了你们好，谁知道你们这么蠢！”

两人在楼道里扭打起来，刘姐的指甲在王建军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从那以后，王建军就像小区里的孤魂野鬼。

没人跟他说话，没人理他。连垃圾桶旁边的流浪猫看见他都要躲开。

那个雨夜，催收公司的黑色轿车直接开到了他们单元门口。

车灯在雨幕中闪烁着，像两只恶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