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第二天早上，我透过窗户看到王建军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他走路的样子变了，像个木偶一样僵硬。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建军哥，昨晚去哪了？”楼下有邻居问他。

王建军没回答，只是机械地点点头，然后直接上楼了。

中午，我听到他在挨家挨户敲门。

“张阿姨，能借我点钱吗？我妈住院急用。”

“李叔，就五千，我下个月一定还。”

“小刘，帮帮忙，真的很急。”

一家家的门都关了，没人理他。

下午，我在小区门口碰到物业经理张经理，他脸色很难看。

“姜小姐，那个王建军是不是疯了？”张经理压低声音，“他拿着录音找我，说当初我偏帮他们，现在要我出钱。”

“他威胁你？”

“对！说要把录音发到网上，让我丢工作。”张经理擦了擦汗，“我宁愿被开除也不敢给他钱，这人太可怕了。”

晚上十一点，楼道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我打开监控一看，王建军蹲在我的车位前，用头撞地面。

“咚、咚、咚。”

“我还给你，我还给你，别跟着我了。”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颤抖。

“车位是你的，我不要了，你别跟着我。”

他抬起头，对着空气说话，眼神惊恐。

第三天，资产管理公司的人又来了。

这次他们带了律师和评估师，在王建军家门口贴了一张公告：房屋抵押执行通知书。

“合法途径拍卖，用于偿还债务。”律师对围观的邻居解释，“程序完全合规。”

王建军站在一旁，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一周后，拍卖公告贴出来了。起拍价比市场价低了三分之一。

没人敢竞拍。

资产管理公司最终以最低价拍下了房子。

搬家那天，王建军什么都没带，就这么走了。

又过了几天，李秀梅回来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完全没了以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王建军呢？王建军人呢？”她在楼道里大喊。

“搬走了。”有邻居告诉她。

“搬哪去了？房子呢？”

“房子被拍卖了。”

李秀梅愣住了，然后疯了一样冲到我门口拍门。

“姜禾！你出来！你把我老公弄哪去了？”

我没开门，只是通过猫眼看着她。

她拍了一会儿，没力气了，坐在地上哭。

“我被骗了，钱都没了，现在连家都没了。”

第二天，李秀梅找到了楼下的王奶奶。

“王奶奶，您知道建军去哪了吗？求您了，告诉我吧。”

王奶奶叹了口气：“听说，送精神病院了。”

“什么？”

“那天晚上，他在小区里裸体跑，说有鬼追他。保安报了警，警察来了，直接送医院了。”

李秀梅瘫坐在地上，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哭，又像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