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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不是婆婆那个手机。

是另一个手机。

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婆婆。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

和婆婆手机里的一模一样。

“妈，我在海城，这边天气好，您注意身体。”

“妈，等我回去给您带特产。”

婆婆往下滑。

聊天记录的日期，是一个月前。

但下面还有更早的。

我滑到最上面。

最上面是一条信息，发于一年前。

“我要去外地了。我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在海城出差。她发的信息，你帮我回一下。”

婆婆盯着那些字，眼睛越瞪越大。

“你……你替他回的？”

我叹了一口气。

“也不全是，有些是他自己设置的定时信息。”

婆婆的身体晃了晃。

她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然后看向我。

“你早就知道。”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早就知道他是志远。”

我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

“告诉您别老盯着我，多关心关心您儿子。”

“你说他是野男人，说他是小三，说他连志远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你还掐着秒表，算我看了他几分钟。”

“开着直播，对着几万人骂他活该被泼硫酸。”

“撞抢救室的门，说要送他上西天。”

“你说这些的时候，我一遍又一遍告诉过你，他是你儿子。”

“你没听。”

“你忙着盯着我笑了几次，忙着翻我的内裤，忙着半夜拿手电筒照我下体，忙着掐表算我看病人的时间。”

“没空关心你儿子在哪儿，在干什么，过得好不好。”

婆婆的脸扭曲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我拦的住吗？谁又拦得住你？”

“你挠他脸的时候，我拦了，您推开我。”

“你撞抢救室门的时候，护士拦了，你把人家推开。”

“你要泼硫酸的时候，保安拦了，你骂保安多管闲事。”

婆婆说不出话。

“志远……”

她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涂志远皮肤上。

“妈不是故意的……妈真的不是故意的！”

“妈以为有人要绿你，枪你媳妇啊，妈是替你看着你媳妇啊！”

她一边哭，一遍扇着自己巴掌。

我转身，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声。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嚎啕。

我没有回头。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喊：

“志远！妈对不起你！妈真的对不起你！”

“妈不是故意的！妈以为你是那个小三！”

“妈是替你看着你媳妇啊！”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一声比一声凄厉。

我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我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叫医生！”

“她抢了硫酸瓶！”

“拦住她！”

我停住脚步。

抬头看。

楼梯间里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哭声，喊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然后是一声尖叫。

尖叫声过后，一切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