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
宋辰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问。
“钱。那三十万,真的是你的奖学金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宋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恼怒起来。
“你什么意思?林晚,你现在是连我都怀疑了?”
“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吗?钱给了就给了,以后我读博了,补助多的是,还能少了你和孩子花的?”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失望。
“我以为你和我结婚,是因为爱我,不是爱我的钱。没想到,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变得太物质,太陌生了。”
又是这样。
每次我们谈到钱,他都用这套话术来堵我的嘴。
好像我是个只认钱的恶毒女人,而他,是那个重情重义、被我伤害的圣人。
以前,我会愧疚,会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小气。
但今天,看着他熟悉的表演,我只觉得恶心。
“宋辰,我再问你一遍,那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坚持让他彻底失了耐心。
“有完没完!”他低吼一声,“就是我的奖学金!你爱信不信!”
说完,他抓起外套,摔门而出。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婆婆从房间里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丧门星!是不是要把这个家搅散了你才甘心?”
“我儿子好不容易有出息了,你就见不得他好是吧?”
“你要是再敢因为这点钱跟他闹,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好啊。”
我平静地说。
婆婆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原来,把这两个字说出口,这么容易。
我转身回房,反锁了门。
这个我付出了五年青春的家,第一次让我感到了窒息般的解脱。
我打开那个破旧的衣柜,里面全是我泛黄的旧衣服。
最底下,压着一个小木箱。
那是我所有的嫁妆和这几年偷偷攒下的私房钱。
还有,我的结婚证。
我打开箱子,想把结婚证拿出来。
手却在箱底触到了一个冰冷的硬壳文件袋。
这个文件袋,不是我的。
我皱着眉拿出来,上面没有字。
借着昏暗的台灯,我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份保险合同。
一份……我大哥宋阳的人身意外险合同。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我记得很清楚,大哥出车祸后,宋辰说公司无赖,只赔了十万块丧葬费,还都是他跑前跑后求来的。
张月一个农村妇女,什么都不懂,对他感激涕零。
可我眼前的这份合同,理赔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
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