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张命真硬,二次脑梗愣是没把他送走。
但他右半身彻底偏瘫,口眼歪斜,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由于法院支持了我的财产冻结申请,老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和那个老房子全都被贴了封条。
出院那天,老张无处可去,只能被迫搬进了张强刚买的别墅里。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栋他花了三百万给儿子买的豪宅,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刚住进去的第一天。
老张因为大小便失禁,把价值几万块的床垫弄得一塌糊涂。
张强媳妇捏着鼻子,嫌恶地站在门口大骂。
“臭死人了!这还怎么住人!赶紧弄走弄走!”
为了平息媳妇的怒火,张强半拖半拽地把偏瘫的老张,强行挪进了一楼最偏僻、潮湿阴冷的地下保姆间。
那里连个窗户都没有,终日不见阳光,只有一张硬邦邦的单人床。
至于他最疼爱的女儿张倩。
自从老张偏瘫后,她借口工作忙,一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更别提来看他一眼。
老张整天躺在充满粪尿味的保姆间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长夜漫漫,他终于想起了我。
想起了两年前他第一次脑梗时,我是怎么衣不解带、日夜守在床前伺候他。
是怎么变着花样给他熬汤做饭,给他擦洗身子,没让他长过一个褥疮。
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扒拉着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啊……啊……老婆子……救……救我……”
电话那头,老张口齿不清地哭嚎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我点开屏幕上的通话录音键,把他的哀求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等他哭够了,我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老张,这就受不了了?”
我冷冷地嘲讽,“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你把三百万给了他们,他们怎么连个保姆都不给你请啊?”
“哦,我忘了,你那好儿子正愁着怎么还房贷呢,哪有闲钱管你个老废物的死活。”
电话那头传来老张崩溃的呜咽声。
我毫不留情地反问:“当初你说我不配拿你的钱,现在,你觉得我这个自私的后妈,配伺候你吗?”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还不够。
张强为了逼老张交代出有没有私藏的存折或者现金。
他竟然狠下心,连续三天没给老张喂一口饭,连水都没给喝。
“老东西,你要是不把棺材本交出来,就在这下面等死吧!”
张强站在地下室门口,对着饿得翻白眼的老张恶狠狠地骂道。
老张绝望地躺在黑暗里,眼泪混合着眼屎糊满了整张脸。
这就是他掏心掏肺换来的“天伦之乐”。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