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直系亲属愿意接收,也没有钱支付医药费。
老张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后,被街道办强行送进了郊区一家最破旧的黑心养老院。
那里地处偏僻,设施简陋。
因为张强和张倩从来没露过面,更别提给护工塞红包打点。
老张在那里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他每天只能吃别人剩下的、已经发馊的剩饭。
因为大小便失禁又没人及时清理,他的背上、腿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烂疮,散发着恶臭。
稍微哼唧两声,就会招来护工毫不留情的耳光和辱骂。
“叫什么叫!再叫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老张每天绝望地躺在硬木板床上,看着发黄脱落的天花板。
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嘴里含混不清地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秀……兰……秀兰……”
可惜,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愿意为了他倾尽所有的王秀兰了。
法院的执行效率很高。
由于那套别墅和保时捷都是全款或大额首付,拍卖进行得非常顺利。
扣除相关费用后,我拿回了属于我的那三百万,分文不少,还加上了这几个月的利息。
我把那套市中心的学区房正式过户到了女儿林彤的名下。
周末的时候,我坐在林彤家宽敞明亮的阳台上。
看着三岁的小外孙在客厅里抱着新买的玩具开心奔跑,听着女儿在厨房里忙碌的切菜声,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宁。
我用拿回来的钱,给自己报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豪华游轮环球旅行。
忙碌了大半辈子,伺候了别人十几年,现在,我该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了。
一个月后,游轮航行在太平洋上。
我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站在游轮顶层的甲板上,迎着海风,品尝着杯中昂贵的香槟。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彤发来的信息。
“妈,我听社区的人说,张建国前天在养老院因为全身褥疮伤口感染,引发败血症死了。”
“张强还在拘留所,张倩跑路了找不到人,连个去认领尸体的人都没有,最后街道办直接拉去火化了。”
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我的心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曾经的愤怒、委屈、不甘,随着他的死,彻底烟消云散。
这都是他自找的报应。
我平静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个“哦”,按下了发送键。
远处,初升的太阳刺破了厚厚的云层。
金色的阳光如同碎金般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海鸟在船舷边自由地盘旋鸣叫。
我迎着朝阳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属于我自己的、阳光明媚的下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