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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院里，苏姨娘院里的婢女红梅已经候在外厅。

“大小姐，老爷有请。”

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知道了，我换身衣裳即刻就去。”

红梅鄙夷地退开一步，生怕沾到尘土。

“大小姐，奴婢也要劝您一句，好歹您也是白家大小姐，怎能像那些个下等茶匠似的整日在茶园干活，哪有半分千金小姐的样子，难怪老爷不喜。”

“恕奴婢直言，您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咱们二小姐天赋异禀，倒不如乖顺些早日认输，姨娘还能为您寻个如意郎君。”

如意郎君？

苏姨娘倒是早有打算，想把我配给她那娘家侄儿。

白氏女有不外嫁招赘的规矩，可时代变了，为了保障家主的权益，先辈定下除家主继承人外，其余白氏女不得留于府中。

而我娘当初嫁入白府，是十里红妆。

娘亲走后，祖母便命人替我管着库房，苏姨娘始终没有得手的机会。

若我嫁给她那侄儿，这些嫁妆便肥水不流外人田，都会到苏家手中。

芍药拿起扫帚就往红梅身上招呼。

“胡言乱语什么？我家小姐的婚事岂是苏氏一个姨娘可以随意置喙的？”

红梅瞪了我们主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收拾了一番，带着芍药去了正院。

“女儿给父亲请安！”

父亲看都没看我一眼，反倒夸起白卿玉的茶。

“玉儿不愧是为父最引以为傲的女儿，这茶制得这般出色，也难怪那些个达官贵人都纷纷造访，比某些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可强多了。”

白卿玉脸颊绯红，见我还跪着，故意大声提醒。

“爹爹真是的，姐姐还跪着呢，怎得还在这儿夸我的茶。”

“来，姐姐你快坐，尝尝我铺子里新制的茶。”

她笑着把我拉起来，将一盏茶推到我面前。

我只闻了闻，便皱起了眉，端起茶抿了一口。

茶汤苦涩且无回甘，还带有一丝很淡的酸味。

许是制茶时火温过高，干燥得也不充分。

茶铺的伙计们显然是欺负白卿玉不懂茶，看不出来他们工作的疏忽，竟连这种茶都敢摆到铺子里卖。

苏姨娘得意地看着我，“大小姐觉着这茶如何？你父亲可是赞不绝口呢！”

我放下茶盏，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父亲说好，自然是好的。”

我爹虽是长子，却对茶毫无兴趣。

加之白家的茶业传女不传男，他便更是提不起兴趣，对茶的熟悉程度恐怕还不及茶铺的伙计们，自是品不出白卿玉这茶是好是坏。

“爹，姐姐自幼跟在祖母身边，我这些雕虫小技怎能比得上姐姐，您可别拿我打趣了。”

父亲轻咳一声，终于正眼看向我。

“卿言，这几个月你也看到了，你妹妹天赋远胜于你，白家的家业注定要传给她。”

“依为父看，接下来的贡茶比试你也不必参加了，早早去秉了你祖母，免得当众丢人。”

白卿玉眼中明显多了几分紧张。

我只当看不见，笑着点了点头。

“父亲说的是，论做生意，女儿确实比不上二妹。”

“既然二妹如此聪慧能干，我这个做姐姐的让贤是应该的，祖母那儿我自会去解释清楚。”

想揽瓷器活，也得有金刚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