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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墓地，勤劳的爸爸很快就抄起带来的扫把打扫起来，妈妈也在旁边拔草帮忙。

弟弟温智因为身子骨弱，只帮忙烧纸钱。

弟媳倩倩因为富家千金的身份，在家里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她便拉着侄子小光的手站在一边看着。

爸妈和弟弟说我工作辛苦，又是凌晨才下飞机，爬山已经很累了，就让我也在旁边休息。

我蹲在弟弟旁边帮他一起烧纸钱。

“小智，你最近心脏怎么样？”

【怎么老是问，我要是说我从来就没心脏病你敢听吗？】

温智温柔地笑了笑：

“姐，多亏了你十年前给我凑的五十万手术费，心脏换源后我只要保持情绪稳定，平时没那么累的话，没什么大问题的。”

【什么时候能不用骗直接打钱啊，爸妈真是的，我看温彤这蠢脑子十九年了还没发现我先心病是假的，直接要钱又能咋滴！】

【老子天天上那个狗屁班累死了，自己赚那么多就不能每个月给我打几万块养着我吗！】

我的心咚咚大跳起来，十九年……

十九年前，我十四岁，温智八岁。

那年他被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而我中考结束，考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

全家都急昏了头，先心病，要花多少钱才能治好？后续养护呢？谁出钱？钱从哪里来？

爸爸只是个老农民靠卖水果为生，妈妈在皮鞋厂打工累得半死一个月也才一千五，而我和弟弟都还在上学。

我含泪跟妈妈说我可以不去重点高中，五中说只要我入学就给我十万。

家里这么困难，我不能不懂事，在哪里不能学，难道要爸爸妈妈放弃弟弟吗！

可是妈妈却扶着我的肩膀咬牙跟我说，他们不会牺牲我的前途。

爸爸抽了一整夜的烟，那年开始一天打三份工。

家里开始急速拮据起来，他们为了方便赚钱让我住校，于是我一个月才回一次家。

可是哪怕这么困难，也从来没短过我的生活费。

但我心里不安极了，花钱对我来说成了罪过。

哪怕是多花五毛钱，我都会产生愧疚感。

为了省钱，我早餐只吃一个馒头，午餐只喝食堂免费的紫菜豆腐汤，只有晚餐会点一份米饭一份青菜。

这样下来一天只花三块钱，爸妈一个月给我六百块，我就能省四五百。

虽然对小智的病来说是杯水车薪，可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我的高中，是在漫长的饥饿中度过的，饿着肚子学习、学习、学习，是我的常态。

我咬着牙，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上最好的大学，赚最多的钱。

我要让我的爸爸不再疲于奔波，让我的妈妈不再被高昂的医药费折弯了腰，让我的弟弟能像正常的小孩那样跑跑跳跳。

刻苦学习是我唯一的天路。

二十三岁，我已经从一所985大学毕业，工作了两年。

那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弟弟终于成功匹配到心源，坏消息是前后的医疗费林林总总要五十多万。

前九年，弟弟的病已经掏空了全部家底，爸妈就算再辛苦，他们没学历没技能没人脉，到哪里去找这五十万？

第一次，妈妈打电话哭着跟我说：

“彤彤……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错过了这次心源，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小智已经等不起了！”

这是家里人第一次求我，九年来第一次求我。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那年我月薪八千，五十万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