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扯出桌底的废纸箱开始收拾东西。
刚把几本书扔进去,手机就在桌面上疯狂震动。
屏幕上闪烁着“妈”字。
我刚按下接听键,劈头盖脸的谩骂声就刺痛了我的耳膜。
“林欣悦!你个死丫头吃错药了是不是!”
“你哥好不容易混上总监,你当着老板的面下他面子,你要毁了他的前途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冷意。
“妈,我半年全靠两千块底薪撑着。”
“现在我拼死拼活拿下的转正名额被他给了别人,我的提成也全没了。”
“你让我怎么办?”
那边没声了。
安静不到两秒。
我爸粗粝的嗓门震响听筒。他抢了手机。
“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迟早要嫁人!”
“你哥往上爬的关键时候,你帮衬一把委屈你了?”
“去!去给你哥,还有那个小白道歉!”
投资学里有个概念叫“沉没成本”。
对于老林家来说,养女儿是消费,养儿子才是投资。
现在投资要见效,自然得把消费品的最后一点价值榨干。
这就是我血缘上的至亲。
“我凭什么道歉?”我反问,“她占了我的坑,我哥合伙坑我,还要我低头?”
老头火气压不住了,破口大骂。
“凭什么!就凭他是你亲哥哥!是老林家的独苗!”
“少废话,把你手上的客户名单全部整理好给你哥,这是你欠老林家的!”
“敢不交,往后就别认我们这爹妈!”
我闭上眼睛。
他们永远是这副做派。
林浩然首付差二十万,他们逼我掏空三年打工攒下的死期存款。
如今林浩然踩着我的业绩充门面,他们还要我主动躺好当垫脚石。
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冤大头。
“好。”我开口。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以后就不认了。”
切断通话。拉黑号码。
我手指连点,操作顺畅。
这世上少两个吸血鬼,空气都清新不少。
这份清净没维持几秒钟,慕白樱抱着个破纸箱凑到桌旁。
周围没人,她撕下那张楚楚可怜的皮,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悦悦姐,真不好意思,转正名额归我了。”
“对了,林总监发过话。你要是在外面找不到饭吃,杂物间旁边那个工位,还能留给你打个杂。”
林浩然阴沉着脸走过来。俯视着我,端足了领导架子。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把顾总那边的跟进材料交出来。”
“那是公司资产。你无权带走。”
我盯着他伸出来的手。那根食指上还套着我上个月凑钱给他买的白金戒指。
商业竞争讲究利益交换,偏偏有人喜欢白嫖,连带明抢。
转身拉开底下的抽屉。那份三百多页的顾总项目书,密密麻麻全是我实地调研的批注。
我把它抽出来。
在林浩然和慕白樱贪婪的视线里。
转身走到过道的碎纸机前。电源一开,厚厚的纸质文件直接怼进进纸口。
滋啦——
刀片切割纸张的噪音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
几百页心血变成一堆废纸。
林浩然脸皮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欣悦!你疯了是不是!”
“保安!保安!把她电脑扣下!”
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急匆匆跑来,挡在桌前。
我冷眼看着林浩然。
“这台电脑只有我有开机密码和文件夹解密秘钥。”
“你要扣就扣。”
“但我保证,里面的东西,你一辈子也别想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