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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盛鑫科技一号会议室。

顾长风带着法务和助理准时入场。

林浩然西装革履，满面春风地等在门口。

他弯着腰，殷勤地给顾总拉开椅子。

“顾总，您坐。今天的阶段汇报，一定给您个大惊喜。”

慕白樱随后登台。

她今天换了件极修身的职业套装，领口隐约透着春光，在投影幕布前站定。

PPT亮起。

“顾总好，我是本项目的新任主理人慕白樱。”她拿腔拿调地开场，手指按动翻页笔。

一长串所谓的核心数据跃然屏上。

我当时就坐在顾总迈巴赫的车里，通过顾总助理的耳机监听着会议现场。

慕白樱开始念稿：“基于底层逻辑的矩阵重组，我们对项目的全链路进行了降维打击。只要打通痛点，明年的转化率能直接拉升百分之二百……”

满嘴互联网黑话，配上几张连XY轴都标反的财务折线图。

我昨天留给他们的暴雷大礼包开始生效了。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陶瓷茶杯砸在实木桌面上。

“啊——”慕白樱短促地叫了一声，高跟鞋崴了一下。

“顾总，您这是……”林浩然的尾音发飘。

顾长风没接话，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底层逻辑？降维打击？”顾长风声音发冷，“拿一堆错漏百出的狗屎来糊弄顾氏的投资？”

林浩然结巴了：“顾总，这数据其实是……”

“林欣悦人呢？”顾长风打断他，“这半年来，一直跟我们团队对口的数据分析师林欣悦去哪了？”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林浩然干咳两声，试图打圆场：“顾总有所不知。林欣悦那小姑娘，业务能力不达标，平时还爱顶撞领导，昨天已经被公司劝退了。”

他顺手把慕白樱往前推了推。

“慕白樱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高材生，名牌大学毕业，这套模型就是她连夜建的，您多给她点时间……”

一声短促的冷笑打断了他的卖力推销。

顾长风朝旁边偏了偏头。法务总监会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林浩然身上。

“翻到最后一页。”顾长风靠回椅背，“看清楚附加条款第六条。”

林浩然蹲下身捡起那份协议。

念出声时，他的舌头都在打结：“本项目的唯一指定对接人必须为林欣悦，若盛鑫科技内部发生对接人员变动，顾氏集团有权单方面无责解约，并追讨前期所有投入资金的百分之三十作为违约金……”

没念完，麦克风里传来粗重的喘息。

“怎么会有这条款？法务部当初过合同的时候根本没跟我说！”林浩然乱了阵脚。

“你该去问问你们的法务，有没有仔细看过别人连夜修补的补充协议。”顾长风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合作到此为止。下午顾氏会走法定程序清算违约金。”

皮鞋踩在会议室地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猛力推开。

刚从外地出差赶回来的盛鑫大老板，喘着粗气站在门口。

他迎头撞上正要离开的顾长风，连连鞠躬赔笑，却只换来一个背影。

等顾氏的人走远，大老板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向林浩然。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林浩然被扇得连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白板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连顾氏指定的负责人都敢开？”

大老板咆哮的声音穿透耳机，“今天起你停职，违约金要是追到公司头上，你卖房也得给我补上！”

慕白樱在一旁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摘下耳机，扔在真皮座椅上，喝了一口苏打水。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很暖和。

我按了按车窗开关，让风透进来些，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求职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