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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他真的存了死志。

我知道，等不了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

是婆婆。

她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满脸是泪，踉踉跄跄地扑向贺峰。

“小峰！把孩子给我！”

贺峰愣住了，一时放下了戒备，他眼里的狠戾松了松：

“妈？你怎么上来了？”

婆婆伸出手，眼泪糊了满脸。

“小峰，妈错了。妈从小就偏心你，什么都紧着你，把你惯成这样。妈以为对你好，其实是害了你。”

贺峰的手在抖。

“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哥。”

婆婆哭着说：

“你把孩子给我，妈求你了。你要跳，妈陪你跳，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和我妈互相对视了一眼，婆婆这是悔悟了？！

一旁的贺屿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除了沉默，不能再多说些什么。

万一真逼的他直接把孩子丢下去，后悔都来不及。

“小峰，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今天就求你这一回。”

“把孩子给我。”

贺峰的眼泪也出来了。

“妈，我什么都没了……”

“你还有妈。”

“妈在，家就在。你把孩子还给他们，妈陪你回去，咱们重新开始。”

贺峰的手慢慢往回缩。

孩子被抱得稳了一些。

我的心稍微放下一点点。

可就在这时，贺峰脚下的一块水泥板松动了。

“咔嚓”一声。

他整个人往后仰去。

“小峰！！”

婆婆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他怀里的孩子，用尽全身力气往我这边一抛。

孩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我妈直接冲过去，稳稳接住。

但婆婆自己，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她抓住了贺峰的手。

两人一起往下坠。

“妈！！！”

贺屿的声音在空中炸开。

六楼。

“砰！”

“砰！”

两声闷响。

楼下传来尖叫声。

我抱过女儿，跪在地上。

她已经不哭了。

睁着眼睛，看着我。

贺屿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然后竟然晕了过去。

我妈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楼下，围满了人。

婆婆和贺峰躺在地上。

我们冲下去的时候，他们被抬上救护车。

贺屿被我妈掐人中才醒了过来。

我们跟着上了车。

医院急救室。

贺屿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抱着女儿，坐在他旁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

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家属？”

贺屿站起来。

“病人多处骨折，内脏破裂，失血过多。我们尽力了。”

贺屿的身体晃了晃。

我扶住他。

“还有几分钟时间，你们可以进去说说话。”

我们走进去。

婆婆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脸色灰白，眼睛半睁着。

看见我们进来，她的嘴唇动了动。

贺屿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

婆婆的眼泪流下来。

“小屿……妈对不起你……”

贺屿摇头。

“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从小偏心你弟，什么都紧着他，让你受委屈……”

“你结婚那天，妈连一句祝福都没给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一瞬间，婆婆似乎真的想明白了。

婆婆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孩子身上。

“孩子……没事吧？”

我点点头。

“没事，好好的。”

婆婆的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就好……那就好……”

她看着孩子。

“小丫头，好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替我跟她说……奶奶……对不起她……”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婆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