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刚一出生,齐家就听信了风水师的胡言,把我随便扔给一户人家。
后来,齐家担心弃子作孽会影响家族财运,就派人索要。
那户人家贪图齐家富贵,就把自己亲生的孩子冒充我给了齐家。
齐家甚至没发现孩子被调换,就这么养大了。
五岁那年,我的养父母去世,我被送进孤儿院。
我那时年幼,无法化解父母惧丧的悲痛,又有一身蛮力。
所以天天在孤儿院打架,好似这样,就能发泄什么。
幸好,阿姨没有直接否定我,而是耐心地教育我。
所以我渐渐接受了命运无常,成为还算可以的结构工程师。
某种意义上来讲,院长阿姨才是我真正的引路人。
次日,我开始我的地标项目设计工作,同时也是孤儿院孩子们口中的“齐妈妈”。
设计工作很忙很累,但我甘之如饴。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辈子,应该就在这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阿姨问我。
“你还年轻,真的甘心在孤儿院待一辈子吗?就不出去闯闯?”
我低头嗦粉,“不闯,留下,将来给阿姨设计一栋最坚固的养老房。”
阿姨眼眶红了,给我夹了一枚卤蛋。
“好孩子……”
我笑吟吟地吃着卤蛋,忽然一个孩子冲出来拉扯我的衣袖。
“齐妈妈,你快去看看吧,你带回来的那个,思雅姐姐,被人打了!”
我眼神一立,“怎么回事!”
骑在她身上扇耳光的大孩子见我来了,不甘心地从齐思雅身上下来,垂着头走到我面前。
“她、她实在欠打!”
“她跟我住一间屋子,我一直照顾她,她就使唤我帮她打饭、洗衣服。”
“还偷我的设计草图出去卖给其他设计师,没钱吃饭,她就用我父母的遗照来挡灰!”
小姑娘委屈得直哭。
“我问了她几句,她就骂我……”
“她说,要不是落魄了,绝不会跟我这种穷鬼住一间屋,还说她使唤我,是我的福气……”
我心疼地抱着小姑娘安慰了几句,并且承诺,会帮他把设计草图重新整理好。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我这才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齐思雅。
“跟我走。”
齐思雅乖乖起身,跟在我身后,上了我的车。
“你要带我去哪?”
我不语,一路从城市中央开到郊区。
天色渐渐沉下来,许久之后,在郊区的一处老旧废弃建筑前停下。
“下车。”
齐思雅隐隐猜出什么,面色苍白,更显得掌印鲜红可怖。
我随意在车上拿了几块砖头,带着齐思雅找到了那个已经被贴上危房标志的小楼。
“这是你爸当年第一个出事的项目,就是在这栋楼,一个工人因为脚下的木板腐朽,从六楼摔了下去。”
我将砖头放在小楼前,跪地叩首。
而后起身,一步步走向齐思雅。
“你当年享尽荣华富贵的齐家,就是靠从这栋楼上偷走的一根根钢筋、一块块木板发家的。”
“她现在一文不名,我好心收留她在孤儿院。”
“本想,等到她找到工作,有了立身之本,就赶她走,也算是回报我养父母的恩情。”
“结果,她被齐家养得骄纵跋扈,根本不能在孤儿院生存。”
“齐思雅,能做的,我都做了。”
“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起码我问心无愧。”
话说完了,我也走到了她面前。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没看齐思雅一眼,起身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