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袋落在陈浩脚边,袋口朝外散开。
纸袋边缘贴着塑料封条。
一沓照片和几张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单掉在走廊的地砖上。
照片背面朝上,上面印着洗相馆的印章。
一阵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吹翻了上面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林小雅穿着连衣裙,挽着一个光头男人的胳膊。
光头男人的脖子上有一条龙形纹身。
第二张照片上,两人并排走入一家快捷酒店大门。
网购订单的截图被风吹动,纸张在地上滑行了半米。
上面打印着高仿真孕妇硅胶道具肚,怀孕三个月尺寸的字样。
订单截图下方,附带着一张长海私立医院妇产科医生的微信转账记录。
表格是用A4纸打印的,平铺在地砖缝隙处。
聊天记录里写着:“刘彪哥介绍来的,两万块钱,帮我出一份假的早孕血液报告和超声影像,孕囊做逼真点。”**
我向前迈出一步,指着地上的文件。
“这是林小雅上周四下午在长海私立医院找人做假报告的交易明细,连那个孕肚道具都是她在网上买的!”
“那个陪她去医院走过场、联系黑心医生的人叫刘彪,在西街的一家典当行放高利贷。”
我对门框边的陈浩开口。
陈浩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捏住地上的那些照片和转账截图。
林小雅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浩身边。
她身上穿着孕妇装,脚上穿着棉拖鞋。
她伸出手背上有抓痕的双手,去抢陈浩手里的聊天记录截图。
“陈浩,这都是她在天桥底下找人伪造的文件材料,她在故意毁坏我的名誉。”
林小雅死死抓住陈浩的胳膊,用力摇晃。
陈浩挥动右臂,用力甩开林小雅的双手。他的手肘撞在墙壁上。
他低下头,举着那张伪造怀孕的交易铁证,视线停留在刘彪那个名字上。
“陈先生,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救护车到了。”
门外走进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护工。
白大褂胸口位置印着十字标志和医院名称。
护工手里提着一个急救箱。
陈浩转过头看着我,将手里的意定监护协议递给左边的高个子护工。
协议书的纸张在手指间发出摩擦声。
“把她带去精神科封闭病房,她出现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状。”
陈浩对高个子护工说。
两名护工放下手里的急救箱,从口袋里拿出两根束缚带。
他们一左一右朝我走过来。
帆布带上的金属搭扣发出脆响。
“警察同志,这是正规医疗程序的正常收治过程。”
陈浩转过头,对站在门外的一名制服警察说。
我站在走廊墙壁旁边,看着走过来的两名护工。
墙壁上贴着一张开锁小广告,一角已经卷起。
“我们接到的110指挥中心报警指令是,这里有家庭财产纠纷和孕妇求助。”
带队的中年警察向前跨出一步,皮鞋在地砖上踩出响声。
他张开双臂,挡在两名护工的面前。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执法记录仪开关上。
“这份意定监护协议的原件需要移交相关行政公证部门进一步核实真伪。”
“在没有法院出具的司法鉴定结果前,你们无权对合法公民采取任何形式的强制医疗措施。”
警察转过身,对陈浩和两名护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