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疯了。

她每天天不亮就守在学校门口。

只要看到穿高中校服的女生,她就死死拽住人家的胳膊。

“枝枝,妈妈知道错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打游戏也好,不学习也罢,妈妈再也不会逼你了。”

女孩们吓得尖叫挣扎。

妈妈却急切地撸起自己脏兮兮的衣袖。

两条手腕上赫然是深可见骨的刀口,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你瞧,妈妈把自己的手筋也挑了。”

“一命换一命,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飘在半空中,心脏像被绞肉机绞碎。

我想放声大哭。

却发现灵魂根本流不出眼泪。

家长们恐惧到了极点。

他们害怕这个疯女人突然暴起伤人。

更害怕她身上那股酸臭腐烂的味道会带来什么传染病。

报警无果后,他们联系了当地最大的民生媒体。

长枪短炮瞬间将妈妈死死包围。

刺目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举着话筒,恨不得直接怼进妈妈的嘴里。

“沈女士,听说你亲手挑断了亲生女儿的手筋,导致她绝望自杀,是真的吗?”

“你现在装疯卖傻,是为了逃避法律和道德的制裁吗?”

“作为典型的反面教育教材,你有什么想对广大父母说的吗?”

字字句句,全是诛心的利刃。

强光刺得妈妈根本睁不开眼。

她惊恐地捂住头,像只濒死的野兽般哀嚎瑟缩。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张开双臂想把她护在身后。

可我的身体直接穿透了她的脊背。

什么都挡不住。

我只是一团透明的虚影。

妈妈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跪在泥泞的地上,对着那些冷漠的镜头疯狂磕头。

“我没想害死我的枝枝啊!”

“我小时候被爹妈用棍子打,被拽着头发往墙上撞,不也活下来了吗?”

“十几岁我就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翻山越岭,肩膀磨出杯口大的血泡。”

“晚上只能自己拿缝衣针挑破,第二天继续干活!”

“我来月经痛得直不起腰,还要冒着大雨下地插秧,晕在田埂上都没人管。”

“第二天爬起来,不照样活得健健康康?”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

“我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苦都替她吃了。”

“我一天打八份工,就为了给她买最好看的公主裙,送她去最好的补习班。”

“我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了啊!”

“为什么她连这点小挫折都受不了?”

“为什么她要抛下我?”

人群中有人冷笑出声。

“时代不同了,大妈。”

“你那套自我感动的苦难教育,早就过时了。”

妈妈愣住了。

她根本听不懂什么是时代不同了。

她只觉得自己倾尽所有,却换来一场空。

她不甘心。

她猛地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凄厉嘶吼。

“老天爷!你把我的枝枝还给我!”

“你把她还给我啊!”

轰隆——

一道惊雷猛地劈下,狂风骤起。

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顶而来。

倾盆大雨砸向地面。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所有人浇成了落汤鸡。

记者们咒骂着护住昂贵的摄像机,终于不情不愿地让出了一条路。

【嘀嗒。】

【脱离倒计时:十秒。】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做最后的宣判。

我静静地看着大雨中形单影只的妈妈。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在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她只是在为那个曾经满身伤痕、却无人疼爱的自己鸣不平。

【五秒。】

我飘落到妈妈面前。

伸出透明的双臂,虚虚地环住她颤抖的肩膀。

“妈妈,对不起。”

我凑近她的耳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女儿让你受苦了。”

“希望剩下的那笔钱,能让你不用再受苦。”

“去重启你的人生吧。”

【脱离成功。】

我的身体瞬间化作一缕光,朝着天际飞速消散,穿回原本的世界。

大雨中,妈妈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消失的方向。

“枝枝?”

她慌乱地伸出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拼命想抓住那一缕光。

可掌心合拢。

除了冰冷湿润的雨滴,什么都没有。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