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轮子滚过地板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刺耳。
儿媳秦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你这是干什么?真走呀?吓唬谁呢?”
儿子陈建国走过来,扯了扯秦莹的袖子。
“妈,你多大岁数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妈你太过分了,莹莹不就是说你喝了杯豆浆吗?至于这么闹吗?”
“那是你自己非要来带孙子的,我们求你了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我为了给他凑首付,卖了住半辈子的老房子。
我为了给他带孩子,睡了两年客厅的折叠床。
结果换来一句,“是我自己非要来的”。
我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账单。
“这套房子首付八十万,我出了六十万。这两年买菜买油买奶粉,我花了两万四。”
“既然你们没求我,这钱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还?”
“另外,那房子虽然写了陈建国的名字,但出资证明我都有,真闹到法院,你们也讨不了好。”
陈建国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秦莹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妈,你给亲孙子花钱还要算账?你钻钱眼去了吧!”
我一把推开她,拉着箱子往外走。
“亲兄弟还明算账,你们连四十八块的黄豆都跟我算,我凭什么不算?”
乐乐从卧室跑出来,抱着我的腿。
“奶奶你要去哪?”
我狠下心,掰开他胖乎乎的小手。
“奶奶要去找自己的人生了。”
秦莹一把拉过乐乐,冲着我的背影喊。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老了病了别指望我们管你!”
陈建国跟着吼。
我倒要看看是谁指望谁。
我连头都没回。
“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楼道里的冷风吹在脸上,我深吸了一口气。
胃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那块压了两年多的大石头,突然就碎了。
六十一岁,没房没钱,但我还有一双手,我不信我能饿死在外面。
而呆在这个家里,我会被活活气死!
天空中下起细雨,我孑然一身,不知何去何从。
我在雨里的马路边坐了三个小时。残腿冰凉,胃部绞痛,
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结拜妹妹陈秀梅。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憋了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我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她等我哭完,只说了一句话:“姐,来我家,现在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