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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看见一身西装的儿子郭杰牵着孙子辉辉正朝这边走来。

心脏猛地一缩，热泪瞬间涌出。

“郭杰！辉辉！”我拼命撑起身子，朝他伸手。

“快、快扶我起来——”

儿媳是白眼狼，可儿子是我亲生的。

辉辉更是我没日没夜带大的，从出生开始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五岁，他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奶奶。

过去五年的每一天，辉辉都抱着我脖子说“奶奶最好”。

黄佳莹冷笑一声，抢在我前头迎上去。

“郭杰你来得正好！看看你妈干的好事！”

她指着瘫在地上的我们告状，声音尖得吓人。

“在外面乱搞包养男大！脏病都搞出来了！还偷咱家十万块死活不还！这还是人吗？！”

我拼命摇头：“不是！郭杰你听我说——”

但郭杰没看我。

他垂着眼，视线一下就落在老公腰间被撕破的腰包上。

上面漏出一角红，很明显。

他走到我面前，缓缓蹲下。

“儿子……”

我颤抖着抓住他的袖子，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听妈解释，黄佳莹误会了，这钱是妈自己攒的，说给你爸治病用的！今天这个是换装直——”

“妈，你怎么这么不着调？”

可他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脸上全是不认同。

“把钱还给佳莹。辉辉幼儿园要交学费，家里还有房贷，你偷钱干什么？”

我愣愣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郭杰，这是妈的钱！妈攒了八个月——”

“你攒什么钱？”他站起来，声音陡然变大。

“你俩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钱？不是偷佳莹的是哪来的？”

老公挣扎着想开口：“郭杰，我是你爸——”

可话没说完，郭杰转身就扇。

“啪！”

他没留力，那一巴掌力气大得老公猛地摔在地上，嘴角当场撕裂，血顺着下巴淌下来。

“敢撺掇我妈偷钱？我打死你个死鸭子。”

“郭杰！！”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护住老公，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硬又涩，挤出来的声音带着血腥气。

“不准动手！这是你爸！是你爸啊！！”

可他不听。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正当壮年的男人，轻而易举就能把如今瘦弱的老公从地上提起来，“砰”一声按在墙上。

我看见老公嘴里涌出一大口血，溅在墙上，也溅在我脸上，烫得吓人。

“不要——！”

我爬过去抱住郭杰的腿，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童音：

“爸爸厉害！爸爸是大英雄！”

我木着脸转过头。

辉辉就站在黄佳莹身边。

蹦蹦跳跳，鼓着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爸打人。

那是我的孙子，我亲手带大的孙子。

我哆嗦着，朝他伸手：“辉辉……辉辉你拦拦爸爸，那是爷爷啊……”

他转过头看我，五岁孩子的脸上居然有类似怨毒的表情。

“奶奶没用！”

“都是你偷钱！要不然我就能买飞天玩具了！”

我浑身发冷，像看见什么怪物。

他又歪着头问：“对了，你不是说爷爷得癌症了吗？那他死了的话，钱可以留给我买玩具吗？”

我颤抖着张着嘴，想说话，喉头却都是血腥气。

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辉辉跟郭杰一样，跟黄佳莹一样。

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和老公，在他们三口人眼里就是两头血包。

年轻时候供血，老了吸干，死了最好!!!

“来人啊！救命啊！要杀人了！！”

我听见了自己几乎凄厉的呼救声，拼命爬过去，护住满脸是血的老公。

商场里的人越围越多，手机举得密密麻麻。

我看着疼了三十年的儿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养你三十年郭杰！三十年！你们两口子一个不愿意上班跟棋牌室老板眉来眼去，另一个投资失败天天赌博，你们哪来的钱让我偷？你们俩这些年花的每一分都是我们老两口卖命挣的！”

我哭得浑身发抖，胸口却被委屈和愤怒撑爆。

“现在你爸得癌症了，你们一个咒他早死，一个要打死他，还要抢走我们最后的救命钱，你们根本就不是人！”

“让一让让一让！”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穿西装的商场经理挤进来。

“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