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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动我孙子!”
婆婆疯了一样张开双臂,挡在孩子面前。
小姑子也死死抱住刘磊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磊则用身体护住怀里的婴儿,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是彻骨的恨意。
“苏晚,你要是敢,我跟你拼命!”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看向我。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物业保安的电话。
“喂,保安室吗?有人在我家里寻衅滋事,麻烦派两个人过来处理一下。”
我的举动让刘磊一家人彻底傻了眼。
他们没想到,我会做到这个地步。
婆婆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磊眼中只剩下绝望。
保安来得很快,看到客厅里这剑拔弩张的阵仗,也是一愣。
我指着婆婆和小姑子,面无表情地说:“把她们请出去。”
“苏晚!你敢!”婆婆尖叫。
保安有些犹豫,毕竟是家务事。
我加重了语气:“她们影响了收养机构的正常工作,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保安的“劝离”下,婆婆和小姑子被半推半架地弄出了门外。
门外传来她们不甘的咒骂和哭喊。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刘磊,还有那两个等待着的工作人员。
刘磊抱着孩子,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从他喉咙里溢出。
我走过去,没有看他,而是伸手去抱孩子。
他躲开了我的手。
“别碰他!你不配!”
我没再坚持,只是对工作人员说:“他现在情绪不稳,你们直接带走吧。”
其中一个女人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刘磊僵硬的怀中接过了婴儿。
孩子离开他怀抱的那一刻,刘磊发出悲鸣。
他冲过来,想要抢回孩子,却被我死死拦住。
“刘磊,你看清楚,是你自己没用,保不住他。”
他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鲜血顺着指节流下。
工作人员抱着孩子,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门关上的瞬间,刘磊嘶吼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跪倒在地,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冰冷的地板。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是撞在我的心上。
但我只是冷漠地站着,直到他力竭,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抛弃的狗。
家里静得可怕。
那个婴儿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奶瓶,尿布,小衣服,全都被我打包扔进了垃圾桶。
刘磊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声不响。
我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我,也在惩罚他自己。
婆婆的电话一天打几十个,我一概不接,最后直接拉黑。
她开始在家族群里疯狂控诉我的罪行,把我说成一个为了钱连亲生骨肉都不要的蛇蝎毒妇。
“我儿子为了她,为了孩子,辞了那么好的工作,她倒好,嫌我儿子不赚钱了,就把我可怜的孙子给送走了啊!”
“这种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吗?虎毒还不食子啊!”
“我们老刘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媳妇!”
配上的,是刘磊大学时意气风发的照片,和他现在憔悴不堪的对比图。
一时间,所有亲戚都对我口诛笔伐。
我的父母也打来了电话,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和难以置信。
“晚晚,你婆婆说的是真的吗?孩子……”
“嗯。”我只回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我妈压抑的哭声和我爸沉重的叹息。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爸还是不愿相信。
“没有苦衷。”
我挂了电话,世界彻底清静了。
没过两天,这件事就在我们小区的业主群里传开了。
有人把我当初在客厅和刘磊一家对峙的视频发了出来,虽然不清晰,但我的冷漠和刘磊的崩溃被拍得一清二楚。
一夜之间,我成了我们这个高档小区的名人。
“住A栋的那个女的,把刚满月的孩子送走了,就因为她老公辞职当全职奶爸!”
“我见过她老公,又高又帅,对她不知道多好,天天接她下班,手里不是捧着花就是拎着她爱吃的蛋糕。”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放着这么好的老公不要,作天作地。”
“这种女人,就该被浸猪笼!”
我出门扔垃圾,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和憎恶的目光。
有人甚至朝我的门口吐口水。
我毫不在意。
直到那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刘磊早就定好的,给孩子办百日宴的酒店邀请函,设计得精美又温馨。
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瘦得脱了形,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把邀请函一张一张摆在桌上,哑着嗓子对我说。
“百日宴,照常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