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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他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婆婆和小姑子哭喊着跟了上去。
整个宴会厅一片狼藉,宾客们惊魂未定地看着我。
而我,只是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领,施施然地端起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一饮而尽。
刘磊被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伴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
简单来说,他疯了。
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而我,顺理成章地成了那个逼疯自己丈夫的毒妇。
警察和街道办的社工找上了门。
带头的是一个姓陈的女士,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叫陈姐。
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公式化地询问我关于刘磊和孩子的情况。
“苏女士,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你的丈夫刘磊先生是在你将孩子送走后,精神才出现异常的。”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想说的?他自作自受。”
我的轻描淡写让陈姐皱起了眉。
她身后的年轻警察更是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愤怒。
“苏女士,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刘磊先生是受害者!”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姐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想从我平静的表情下挖出些什么。
“我们还了解到,刘磊先生辞职前,在一家顶尖的金融公司担任要职,年薪百万。他辞职完全是为了照顾你和孩子。”
“而你,却在他放弃事业后,抛弃了你们的孩子。这不合常理。”
“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反问她:“一个男人,为了孩子连事业都不要了,你不觉得这本身就不合常理吗?”
我的话让陈姐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过我会从这个角度反驳。
“爱,可以解释一切。”她缓缓说道。
“是吗?”我轻笑一声,“或许吧。”
这次的问话无疾而终。
他们离开后,我父母来了。
他们是看到新闻找来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憔悴。
我妈一见到我,眼泪就下来了。
“晚晚,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孩子……”
“你别逼她了!”我爸打断她,声音沙哑,“她不想说,就别问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苍老的眼睛里满是痛心。
“我们养了你三十年,我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不信外面说的那些话。”
“但你,总要给我们一个信你的理由。”
我看着他们斑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心里一阵酸楚。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爸,妈,对不起。”
“刘磊疯了,是我害的。孩子没了,是我送的。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我的话语深深扎在了他们的心上。
我妈捂着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爸的背,在瞬间垮了下去。
他们走了,带着无尽的失望和悲伤。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下去。
我知道,从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众叛亲离。
但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