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夜晚,我正睡得香。

季言猛地从床上坐起,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惊慌道。

“颜儿,我又梦见蛇了……他们盘在我脚腕上,凉飕飕的,甩都甩不掉……你快给我做法驱驱邪。”

我披了件外衣坐起身。

我眼波一转,或许这是个报复他的机会。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

佯装担心。

“梦蛇是凶兆,得用最厉害的法术驱秽才行。”

季言忙不迭点头。

我让他跪在床前的蒲团上,背对着我,又“郑重其事”地取来长长的柳条。

柳条够韧,打起来疼得钻心,又不会留下太显眼的伤。

我勾唇一笑。

“驱邪要心诚,不许躲,不许出声,不然惊动了脏东西,你可记住了?”

我说着,举起竹棍。

第一下落在他背上时,他明显瑟缩了一下。

“颜儿,继续,你一定要帮我驱赶那些蛇!”

他还以为我真的在帮他。

心里那点积压已久的怨怼像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当初他对我冷言冷语,把我关进棺材。

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恨意上头,竹棍接二连三地落下,我故意专挑肩胛骨、腰侧这些肉薄的地方,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

听着他压抑的闷哼声,看到他皮下泛起的红痕,我才觉得心里的恶气稍稍顺了些。

我用竹棍梢头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我。

“接下来,要打的是脸!”

“你可得好好忍着!“

他愣愣的点头。

看来这些天,灵蛇入梦把他折磨的够呛。

男人眼里噙着泪,疼痛让他脸色发白。

“以后,不可再亵渎亡灵,不可滥杀生灵,你记住了吗?”

我一边说,一边抽他的脸。

男人忍着剧痛。“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打累了后,我又说。

“磕三个响头,求神明饶了你这不清不楚的东西。”

“便能化险为夷!”

男人犹豫一秒,还是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上。

一声比一声闷。我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只觉得畅快。

我又想起季言曾对祖父有过不尊重的情况。

便又想了一招。

那就是让他一步三磕头,跑去山上的寺庙给祖父祈福,这样也能还死者一个投胎的机会。

我身为祭灵人,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应该送走身边的亡灵。这是我的职责。

用柳条打完季言后,他果然能安稳入睡了。

我想,这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第二天,季言跪在山脚的青石板上,他仰起头看着高高的山。声音发颤:“颜儿,一步三磕头到山顶?这山也未必太高了些吧……”

“路难走?”

我踢了踢他的膝盖。

“难道你还想祖父在夜里找你麻烦?”

他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

“是是是,不就是磕头吗?我磕。”

磕才走百来步,他动作就慢得像拖了铅。

我沉了一口气。

“这就不行了?你就是这么给老人家赔罪的?”

“人在做,天在看,你要是不好好给他赔罪,一定会被邪灵缠身的。”

我看着他头上的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滚,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爬到半山腰,他裤腿早被血浸透,皮肉磨得见了白。男人累的喘着粗气,喉结上下滚着。

“颜儿,我真的快不行了,好累啊……”

“早知道我就不骂祖父了……”

我从怀里摸出祖父的旧照片,拍在他眼前:“跟我说没用。让他听见。”

季言盯着照片,忽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祖父,孙儿浑蛋,孙儿知道错了。”

“”以后孙儿每天都来给您烧纸钱,求求你了,别入我梦里吓我……”

他喃喃着,膝一步,一磕,朝着寺庙的方向挪去。

终于,他累倒了,进了医院。

女人被送往医院后,医生检查了他的身体,无奈摇头。

“他备受身体和精神的折磨,患上了癌症,时候不多了,家属准备后事吧。”

我有些愣住了。

或许,这才是亡灵的报复。

蜷缩在白色床单里的男人无声的哽咽,一行行泪从他的眼角划过。

“颜儿,为什么我会生病?我明明已经给祖父磕头道歉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我真的好难受,你能不能留下照顾我?”

我扯了扯嘴角。

“季言,你做过的事我永远都记得,你伤害了我,毁了我的信仰,叫我如何原谅你?”

“如果留下来照顾你就是在帮着你伤害曾经的我!”

病床上的男人捂着脸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般地步……都怪我,我该死!”

“颜儿,我时日不多了,能不能陪我最后一程?”

我摇了摇头。

面色平静。“不,你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你活该!”

男人狠狠的用双手捶打自己的身体。

而我眉眼间全无对他的温柔,只是冷眼瞧着他的狼狈。

我嗓音冷冰,还带着几分火气。

“你作恶多端,伤害其他性命,我已经报警了。”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李颜,你以为报警有用?我季家的势力……”

我严肃道。

“那就让警察查查,你季言到底杀过多少人。”

“季言,你季家还有多年的洗钱行为,别以为我不知道!”

季言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所以,你假装原谅我,步步为营,就是为了找到证据抓我?”

“呵,这次是我输了。但颜儿,你不能那么狠心啊,我要是进了监狱,你就是孤家寡人了……”

我笑了笑。

“不恼你费心。我会重新过好自己的生活的。”

我当着他的面,拨打了报警电话。

“好自为之吧。”

男人唇色苍白,眉眼间带着病色。

警察到了后,我把收集的证据全部递给了他们。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隔着房门我都能听见季言发狂的声音。

“李颜,我们是夫妻呀,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那么残忍狠心!”

“你回来,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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