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色平静,抬头看向暗处一角的监控摄像头。

“各位,听清楚了吗?”

此话一出,沈婉满脸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全身仿佛僵住,机械似的抬头。

我嘴角轻勾,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打破她最后的幻想:

“忘了提醒你,我提前让他们安了监控,而且这次是全网直播。”

“这可是我特意找的地方,怎么样,沈婉,你还满意吗?”

说完,我居高临下看着她。

“这一次,你真的完了。”

听到不远处警车的声音,伴随厂房大门打开。

几名警察上前,把剩下那几个男人通通制服,按倒在地。

我转身,身后传来沈婉撕心裂肺的吼叫。

隔着人群中,我看到站在远处的顾宴礼。

他站在雨中,看不出表情。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起头。

眼眶泛红,想对我说什么,但我没有多看,便移开了目光。

我走出工厂外。

看见手机上收到几家知名设计公司邀请我的消息。

之前因为孩子去世,我无心工作。

后来,为了怕孩子孤单,留在对接孩子陵园的公司上班。

设计了我孩子的陵墓后,又看见世界上有许许多多可怜的孩子。

于是便无偿为他们设计,也算是给那些可怜的小灵魂一个安身之所。

果然,这份监控很快上了热搜。

这一次,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顾宴礼和沈婉成了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后来,我的设计作品又一次拿奖的第二天,人人庆贺。

人声鼎沸后,我再次来到孩子墓前。

我看着被重新修缮的墓碑。

比从前还好。

我知道这是顾宴礼废了很大功夫才修缮完成的。

我没有阻止,毕竟,他也是孩子的父亲。

他要给孩子赎罪。

墓前已经放着一大束小白菊。

我在墓前坐了许久,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迟疑的脚步声。

“江念,好久不见。”

顾宴礼声音清雅,一如从前。

雨幕里,他面容比起从前,多了几分沧桑。

他低垂着羽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们相视无言。

最后,我低叹了口气:

“顾宴礼,再见。”

闻言,他身形一动,仿佛一条可怜的流浪狗。

但这一次,他没有拦住我。

聪明如他,知道他无论怎样弥补。

我们的关系,也就如同这块陵墓,即使修缮再好,那些裂缝也终究在那里。

破镜难重圆。

再次听到顾宴礼的消息,是他主动辞职。

以他的技术,国外仍有不少大医院邀请他。

条件不乏丰厚的。

但都被他拒绝了。

给出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要赎罪。

往后每年的清明节,陵园总会有一个身影。

不厌其烦在大雨里,一遍又一遍,耐心擦拭着陵园内所有墓碑。

在所有人眼中,顾宴礼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成功人。

他从小聪明,医术高超,去哪里都有一堆追随者。

婚姻幸福,有个青梅竹马,小太阳似的,陪他一路走来的妻子。

可就是太顺了,他开始对这些厌烦。

恰好那时,沈婉走了进来。

她没有江念聪明,没有江念好看。

也没有江念的坚韧乐观。

可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让他抛妻弃子,让他卑鄙无耻。

他真的以为那才叫爱。

害得江念一遍遍歇斯底里。

毁了江念对他十年的信任和爱意。

可等他醒悟过来,却发现,那个温馨的家再也没有了女主人。

顾宴礼并不是情绪波动太大的人。

这是他第二次哭。

第一次,在陵园内,看着孩子,看着江念。

第二次,是他因为胃癌不知道第几次吐血。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把之前和江念的婚纱照紧紧贴在胸前。

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也好,也好,离了他这个人渣,她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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