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看到爸爸手上拎的积木盒子，

我激动地直接扑了上去，

一周没见爸爸，

真的好想爸爸。

可我忘记自己已经死了，

我轻飘飘的身体直接穿过爸爸的身体，

爸爸毫无察觉。

爸爸，

你以后再也不能抱我，

再也不能陪我拼积木了吗？

爸爸放下东西，

直接往我卧室走去，

“可可生病了吗？怎么救护车都来了，不严重吧？”

我跟在爸爸身后，

捂着脸偷偷看他，

爸爸看到我现在难看的样子一定很生气，

还有妹妹，

他总说女孩子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可我们两个现在的样子真的好丑。

爸爸的脚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就顿住了，

整个人像是定在了原地，

他看着卧室里的一切，

他最爱的两个女儿，

一个躺在床上，身上已经长了深褐色的尸斑，腹部高高鼓起，

另一个惨白着脸僵硬的身体被妈妈抱在怀里，被刀划过的伤口垂下来深深刺入他眼中，

爸爸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可可！”

“心心！”

我看到汹涌的泪水从爸爸明显晒得更黑的脸庞上肆意流下，

爸爸捂着胸口，

一步步上前，

他再次呼喊我的名字，

“可可？”

回应他的只有妈妈怨毒的眼神和满腔的悲愤，

“你怎么不跟可可一样去死？你回来干什么！我问你，你回来干什么！”

爸爸没有理她，

他只是弯下身，

看着我长满深褐色尸斑的脸，

颤抖着手把我脸颊的碎发整理到一旁，

他胳膊穿过我早已僵硬的脖颈，

想抱抱我，

却摸到了我后脑早已干涸的大片血迹，

沉闷又压抑的哭声在房间响起，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我的脸上，衣服上，

我从没有见过哭得如此悲恸又绝望的爸爸。

我飘过去去抱爸爸，

阳台的风吹过，

爸爸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

“可可，是你，是你对吗？”

“爸爸最贴心，最爱笑的小天使，是你，是吗？”

“爸爸错了，爸爸不应该在你妈妈打你的时候不说话，我应该阻止她的，我明知道这是不对的，我应该站出来阻止她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砰！”

爸爸对着墙一拳头砸了下去，

鲜血从他的拳头上溢出，

我想跑过去帮他吹吹，

却再次听到妈妈的怒吼，

“够了！”

“心心已经死了，你这样是给谁看？！”

“心心活着的时候没见你管过，死了你倒是开始发疯了！”

爸爸赤红着一双眼睛走到妈妈跟前，

“我没管过？张素妍，你摸着良心说我没管过吗？！”

“我昨天跟你视频的时候还在跟你说，不要再用这种方法教两个女儿了！你这样会同时伤害两个孩子，你听了吗？我问你，你听了吗？”

“可可的后脑勺怎么回事？可可为什么会死，是不是你打的，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爸爸第一次打了妈妈，

“你这个毒妇！是你害死了可可，害死了心心，是你，害死了我两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