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嗤笑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你打可可，不是为了心心好，不是为了让心心知道感恩，不是为了加强她们之间的姐妹情，只是因为你恨可可，你恨她生了治不好的病，你恨她让你放弃了工作，你恨她让你搭上了10年的光阴却只换来一个智障的女儿。”
“张素妍，你下手有多狠就说明你心里有多恨，我还期望着能和你好好沟通，说服你改变这种教育方法，是我想多了！在你心里，从可可的病治不好的那一刻，她就该死，是吗？”
妈妈的泪流了满脸，
“她为什么不能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为什么不能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成人，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的错！”
“她辜负了我全部的希望，她是我、是这个家庭后半辈子的累赘，她有什么脸活着，她就是该死！她就是该死！”
我看着妈妈，
眼泪一滴一滴流进我空洞的身体里，
妈妈，
原来你没有爱过我，
你爱的只是那个健康、聪明的可可，
你从来不喜欢这个只会笑的、笨笨的可可，
妈妈，
如果有下辈子，
我不要当你的女儿了，
我要找一个喜欢健康、聪明的可可，也喜欢只会笑的、笨笨的可可的妈妈。
“咔哒”一声，
妈妈的双手被戴上银手铐带走。
我蹲在地上，
没有再看妈妈一眼，
妹妹在我旁边，
紧紧抱着我。
爸爸给我们挑了一个风景很好的墓地，
我和妹妹的墓地紧紧挨着，
上面放着我笑得最灿烂的一张照片。
爸爸每天都会带着好吃的来看我们，
有时候是两块草莓蛋糕，
有时候是汉堡薯条，
有时候又是我们喜欢的冰激凌。
爸爸的脸一天天消瘦下去，
在清明节的时候，
他又带着彩色的菊花和小蛋糕来看我们，
“可可，你妈妈被判了，过失致人死亡罪和虐待罪二罪并罚，无期徒刑。”
“可可，心心，你们在那边好吗？爸爸好想你们！”
爸爸干瘦的手抚摸着我和妹妹的照片，
从天亮一直枯坐到天黑，
爸爸就这么抱着我们的照片睡着了，
我和妹妹急得不行，
“爸爸，快起来，你这样是会感冒的啊！”
可爸爸听不到，
我和妹妹着急地转圈圈，
还是墓地上有年长一些的鬼阿姨告诉我们可以托梦，
“孩子啊！去你爸爸的梦里，让他好好看看你们！这个地方，让他不要每天来了，阳间的人对死去的人牵挂太重，你们是走不了的。”
我和妹妹到了爸爸的梦里，
爸爸的梦里灰蒙蒙的，没有一点光亮，
“爸爸！”
“爸爸！”
爸爸欣喜地看着我们，
“可可！心心！”
他如获至宝般地抱着我们，
眼泪很快浸湿了我们的衣领。
“好孩子，你们来看爸爸了！跟爸爸回家好不好，跟爸爸回家！”
我抱着爸爸的脖子，
“爸爸，我和妹妹在那边很好，你自己也要好好的，你要坚强起来，这样我和妹妹才能放心地离开。爸爸，你答应我们好不好？”
“让爸爸再抱抱你们！再抱抱你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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